路易看着系统面板中,那位大主教彻底失去了自己的风度。
他几乎是毫不顾忌自己身为大主教所应有的尊严,姿态极为谄媚,像是完全抛弃了所有底线,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跪舔着灵界之主。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透露着无尽的卑微与讨好。
路易知道这正是现实中所发生的一幕,他不由有些唏嘘。
没想到堂堂一位教廷的大主教,竟然如此的不体面。
奥匈帝国。
顶楼上。
“尊敬的灵界之主啊,我知道许多的秘密……”
布伦南大主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浸透了厚重的教袍,黏腻地贴在背脊上。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踏入威思顿城、直面灵界之主的场景。
他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想象着自己如何挺直腰杆,如何在这位传说中的存在面前保持教廷大主教的威严与傲气。
哪怕是对峙,也绝不会露出半分怯懦。
他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足以应对任何困难。
可当灵界之主真正站在他面前,那股无形却沉重到极致的气息压下来时,布伦南大主教才骤然明白,所有的预想、所有的骄傲,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场妄想。
他根本无法在那道目光前维持镇定。
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脑海里翻涌的不再是权势与地位。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即,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是教廷高高在上的大主教,是这片土地上权势最鼎盛的几人之一。
从底层教士一路攀爬,踩着无数荆棘,费尽半生心血才坐上如今的位置。
荣华富贵还未真正享尽,宏图与野心还未完全施展,他怎么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绝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的稻草,在他被恐惧淹没的意识里疯狂扎根,支撑着他勉强思考。
布伦南大主教的目光里,是近乎疯狂的迫切。
他必须立刻、马上,在灵界之主面前亮出自己唯一的用处,把所有知道的秘密都摊在桌面上。
只有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他才能从这无边的威压里挣出一条活路。
他死死捏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深吸一口气,正要把那压在心底多年、足以撼动教廷根基的秘辛倾吐而出。
可就在话音即将出口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以及他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
脸上的神情僵在那副急切又谄媚的模样上,整个人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极度的惊恐如同潮水般从眼底炸开,瞳孔剧烈收缩。
“不——!”
“我没有泄露!!我真的没有泄露半个字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破喉而出,带着绝望到极致的颤音。
路易微微皱起了眉。
他清晰地看见,布伦南大主教头顶那道标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色,一点点变得稀薄、透明。
这是……快要死了?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那声惊慌失措的辩解,大主教根本不是在对他说。
那是在向谁求饶?
路易心中刚掠过这个疑问,布伦南大主教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因为属于灵界之主的力量正直接灌入大主教的身体,不带半分怜悯。
大主教的肉身依旧活着,生命迹象没有彻底断绝。
可他的灵魂,却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早已埋下的禁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湮灭、消散。
路易试图将那即将溃散的灵魂抽离出来,可对方的灵魂已经湮灭过半,破碎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凄厉而模糊的惨叫。
而就在灵界之主的力量侵入这具躯体的刹那,布伦南大主教残存的灵魂像是受到了极致的刺激,湮灭的速度陡然暴涨。
但下一刻,灵界之主出手了。
祂直接制止了灵魂湮灭的进度。
直接将大主教正在湮灭的灵魂硬生生定格住。
湮灭的趋势被强行遏止,破碎的灵魂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住,再也无法溃散分毫。
就在这时,布伦南大主教的体内骤然爆发出一道炽烈刺目的圣光。
路易微微皱眉,随后加重了力度的输出。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圣光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下去,再无半点波澜。
——
位于奥匈帝国的教廷深处,一座极尽富丽堂皇的大教堂内,圣光终年流转,雕纹与彩绘玻璃映得殿内一片庄严肃穆。
一位跪于光明女神像面前的老人,忽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瞬即逝的凛冽怒火,如同沉寂火山骤然迸出的火星。
“是谁?”
他低声开口,震得周遭空气中的圣光都微微一颤。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当年亲手布在布伦南大主教身上的后手,已然被触发,所有预设的条件尽数应验。
有人,竟敢对他麾下的大主教下手。
这位老人,正是统治奥匈帝国教廷的教皇。
多年之前,盘踞在各个帝国境内的教廷势力,便已陆续挣脱法兰神圣帝国教廷总部的束缚,各自为政。
时至今日,分属不同帝国的教廷,早已形同独立,互不统属,各自执掌一方信仰与权柄。
教皇的面色瞬间铁青如铁。
他眼中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冷怒。
下一秒,教皇的双眼忽地变得深邃难测,如同蕴藏着无尽圣光,细碎的白色光芒在眸底疯狂扭转、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