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神圣之力也随之涌动,顺着无形的丝线,朝着布伦南大主教的方向蔓延而去。
他要借着布下的后手,顺着那丝连接,知晓是谁敢对他麾下的大主教痛下杀手。
可就在他的意识顺着那道连接,即将跨越千里,投射到布伦南大主教所在的威思顿城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心底窜起,强烈的直觉如同疯响的警钟,在脑海中不断示警,提醒着他极度的危险。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好!”
教皇心中猛地一惊,浑身的圣光都随之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在他闭关之前,布伦南大主教曾亲自前来请命,说要前往威思顿城,代替奥匈教廷,问候那位刚刚晋升为圣者的魔法协会会长,以示两大势力的交好。
难道……是布伦南大主教在威思顿城行事不端,惹怒了那位新晋圣者?
可那位圣者即便实力强横,也未必敢公然对他奥匈教廷的大主教下手吧?
瞬息之间,无数猜测在教皇心中不断闪过。
没有丝毫犹豫,本能与久居上位的决断让他下意识地就要切断自己与布伦南大主教之间的那道连接。
哪怕就此失去追查凶手的线索,也绝不能让那未知的危险,顺着连接反噬到自己身上。
可下一瞬,那道即将被他斩断的连接,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强行将他的意识拽了过去。
教皇的眼前,隐隐约约浮现出威思顿城的轮廓。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淡漠的目光,骤然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直与他对上。
透过那道目光,感知过高的教皇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隐约窥见了一片自己不该触及的领域。
“噗——!”
一股剧烈的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教皇再也无法维持跪坐的姿态,身体猛地前倾,一口鲜血径直喷溅在身前的地板上。
猩红的血液中,还夹杂着几缕细碎的金色光点。
教堂之外,常年守候的圣殿骑士们,察觉到殿内气息的剧烈紊乱,还有教皇气息的骤然衰败,心头一紧,为首的骑士不及多想,瞬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滚开!”
教皇的吼声陡然响起,没有了往日里半分伪装的和蔼悲悯。
只剩下被极致恐惧与暴怒交织的戾气,如同惊雷般炸响。
那名骑士刚推开一条门缝,还未看清殿内的景象,一股恐怖的威压便从教皇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卷起强劲的气流,在教堂内疯狂肆虐。
骑士根本无法抵抗这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力量,身体猛地抛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门外的石柱上,随后摔落在地。
浑身骨骼剧痛,头晕眼花,意识瞬间变得模糊,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外,另一名圣殿骑士靠着冰冷的木门,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他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飞快扫过摔在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同伴,喉结剧烈滚动。
他从未见过那位素来以慈悲示人的教皇,如此暴怒过。
恐惧令骑士不敢有半分停留,慌忙低下头,指尖颤抖着去拉那扇厚重的木门,只想赶紧关上这扇门,隔绝的教堂内一切,避免自己看到什么。
可就在木门即将合上的刹那,一道极其怪异的东西,正顺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缓缓向外蔓延。
那东西黏腻、湿润,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
软软地贴在地面上,像是某种巨型动物剥离的软体组织,每动一下,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骑士的目光无意间扫到这诡异的存在,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一阵发毛。
这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闪过,可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那诡异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下了缓慢蔓延的动作。
下一秒,原本柔软的躯体猛地凝聚,瞬间化作数道尖锐细长的尖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冲向骑士的面门!
速度太快,快到骑士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噗嗤!”
尖锐的刺体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眼睛,径直贯穿了他的头颅。
浓稠的鲜血瞬间四散飞溅,染红了地面。
骑士的身体猛地一僵,意识瞬间熄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垂了下去。
下一秒,那几道尖刺缓缓收回,缠绕住骑士冰冷的尸体,将他缓缓抬起。
如同拖拽一件无生命的货物,慢悠悠地拖进了教堂深处,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延伸进教堂的阴影里。
“砰——!”
厚重的木门在死寂中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光亮。
“咯吱……咯吱……”
诡异的咀嚼与吞咽声,从紧闭的教堂深处断断续续地渗出来。
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在死寂的走廊里来回回荡。
教堂内部早已一片狼藉。
象征威严的白金教袍,被撕成了凌乱的碎片,零零散散地溅落在地面上。
四周散落着细碎的铁屑,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碾碎。
而在那尊仁慈的光明女神神像之下,一滩扭曲蠕动的血肉正疯狂挣扎着,不断变换着畸形的轮廓,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几道微弱飘摇的圣光,从那团血肉中勉强升起。
教皇拼尽残存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体内暴动的法则,才堪堪凝聚出半具相对完整的人身。
他半边身躯勉强维持着人形,另半边却依旧是扭曲蠕动的烂肉,与不知名的诡异组织纠缠在一起。
他面色狰狞扭曲,只剩下极致的厌恶,死死盯着自己的另一半躯体。
这究竟是什么诡异到极点的法则?
他只不过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与那道目光短暂对视了一瞬,便被这般诡异的法则直接侵蚀。
甚至连自己的力量都变得有些不太听使唤。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只要脑海中稍稍回想刚才对视的那一幕,回想威思顿城那道冰冷的目光,体内的诡异侵蚀便会骤然加速,如同野火燎原般疯狂蔓延,根本压制不住。
教皇咬牙,一层层坚固的精神封印自精神空间中展开,将关于那道目光的记忆,死死封禁在意识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敢触碰。
封印落下,他再拼尽力量,催动圣光法则,不断压制着身躯上不断蠕动、扭曲的异变。
做完这一切,教皇已是气喘吁吁,浑身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