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对光明女神的虔诚,可脑海里的疑问却越来越清晰。
他们此刻的举动,到底算不算违背了光明女神的教义?
光明女神的教义教导他们要守住本心,不可让七大原罪玷污了自己的心灵。
而灵界之主明明拯救了他们,他们却要因为信仰的不同,去反对灵界之主的信仰。
这,真的是女神希望看到的吗?
顶楼上,布伦南大主教的目光惶恐地看了一眼天际,显得极为忌惮。
仅仅一瞬,他便猛地低下头,仿佛再抬头多看一眼,就会惊动那位至高存在,也害怕自己心中的恶意,会被灵界之主的意志捕捉到。
可就在他强压下恐惧、心神稍定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的广场上悄然传来。
那不是灵界之主那股浩瀚、冰冷、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
而是一种他日夜接触的气息。
温暖、纯净,带着一种救赎般的感觉,亲切得让他心头一震,随即又被巨大的惊愕淹没。
这种感觉,分明就和圣光一模一样!
布伦南大主教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为什么?
广场上怎么会出现圣光的气息?
他明明算计得万无一失!
为了避免被人抓住把柄,为了让这场信仰暴动显得纯粹,他特意做了周全的安排。
现场只有被蛊惑的普通人,还有几个擅长伪装、专门负责煽风点火的暗黑系法师,没有一个人沾染过圣光。
那些拥有圣光的神职人员,那些隶属于教廷、能引动圣光力量的修士,他全都以各种借口,安排到了城外偏远之地,远远避开了这场加冕大典,就是为了杜绝任何意外。
可现在,这未知的圣光气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布伦南大主教的眼底掠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疑惑。
总不可能……那道圣光气息,是来自灵界之主吧?
他下意识地嗤笑一声,像是要把这荒诞到极致的念头,从脑海里狠狠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圣光乃是独属于光明女神的力量,向来只眷顾虔诚的信徒。除此之外,世间再无其他人能够使用。
灵界之主再怎么强大,怎么可能染指属于女神的力量?
可理智再怎么说服自己,刚才那真切的感受却骗不了人。
那缕若有若无的圣光,分明是在灵界之主意志降临之后,才悄然浮现的。
而整个广场之上,但凡能引动圣光的神职人员,全被他提前远远支开,现场除了平民与煽风的法师,再无一人能施展圣光术。
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爬上布伦南的心头,像藤蔓般越缠越紧。
他用力压下翻腾的思绪,勉强自我安慰。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紧张,感知出错了吧。
灵界之主怎么可能会使用圣光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布伦南大主教不再多看广场一眼,转身快步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每多待一秒,都要在那位存在的威压之下多承受一秒。
布伦南大主教几乎能一眼望穿接下来的局势。
奥匈帝国皇室,在如此万众瞩目之下得到一位神的认可,民心与威望会以摧枯拉朽之势暴涨。
教廷在威思顿城的控制力,正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现在部分民众的心中,恐怕只剩下了皇室。
一股憋闷到极致的情绪堵在大主教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信仰之争。
按照他的剧本,本该是他这位大主教步步设局、出招施压,艾拉公主与灵界教团在见招拆招,双方在信仰与人心之间慢慢博弈……
可现在倒好,灵界之主直接下场,一巴掌掀翻了整张桌子。
这算什么?
这根本不公平!
这样一边倒的结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布伦南大主教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楼梯间冰冷的门把手。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整个人骤然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似乎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瞳孔在刹那间骤然收缩到极致,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目光,就这么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轻轻一扫,布伦南大主教便觉得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忍不住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法兰神圣帝国。
路易看着民众欢呼的场景,然后开始缩小地图。
随着灵界之主获得的权柄进度越来越多,一些限制也对路易解除了。
比如他现在就能控制自己在系统面板中所看见的范围。
当然,最大距离自然是跟权柄进度挂钩。
路易在尝试寻找此刻针对艾拉加冕大典的幕后黑手。
对方一定就在附近旁观,随时准备拨动计划里的每一个变量。
很快,路易就找到了目标。
“教廷大主教。”
一行清晰醒目的标识,直接浮现在面板之上。
毫无疑问,应当就是这位大主教了。
就在路易的目光看过去时,那位大主教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
转过身体,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可谓是抖得不成样子,不断地向着灵界之主疯狂哀求起来。
“求求您,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对您所庇护的皇室出手……”
“我是教廷的大主教,我能为您做到很多的事情……”
卑微、恐惧、绝望。
所有平日里被大主教藏在神圣外衣下的软弱,在这一道目光之下,近乎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