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赐福的祭司,已然换了人选。
以往无数次加冕,皆是由教廷派驻奥匈帝国的教皇亲自主持赐福。
可如今,站在加冕台上,将要为她赐福的,再也不是教廷的教皇,而是来自灵界教团的祭司。
这是皇室彻底与教廷割裂的铁证,更是灵界之主的信仰,正式扎根于奥匈帝国核心的标志。
艾拉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将流程改一下吧。”
女官闻言,当即愣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改流程?
怎么改?
这场加冕仪式的流程,早已敲定妥当。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殿下是想取消赐福这个流程?
若是真的取消赐福,那便是对灵界教团的不敬。
可若是不取消,殿下又要改什么?
一念及此,女官的脸色瞬间微微发白,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多问,只是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殿……殿下,您的意思是……改哪一部分?”
“将赐福仪式,改在我加冕之前吧。”
艾拉的声音很轻,像是落在镜面上的一缕晨雾。
可这一句话,非但没让女官悬着的心落下,反倒让惊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脸色唰地白了几分。
她怔怔地看着艾拉镜中的侧影,牙齿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哪里是简单的流程调换,这是彻底改写了仪式的核心意义!
先前将教廷祈福放在最后,是宣示皇权至高。
可如今把灵界教团的赐福挪到加冕之前,便意味着,她的皇位合法性,将源于灵界之主的认可与庇佑。
皇权居于此,神权立其上。
皇室自愿在灵界之主的神权之下。
这般姿态,便是当年势大的教廷,穷尽手段都没能让历任皇室低头做到的事。
如今艾拉竟主动为之,怎能不让她心惊?
艾拉似是早料到她的反应,始终静坐在梳妆台前,目光凝在镜中自己的眉眼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淡淡等着。
女官见状,知晓再无法更改其心意,便立刻去进行更改流程。
外面的天,正一点点褪去深夜的墨蓝,就快要亮了。
这段时间,艾拉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跟着礼仪官练习宣誓词与礼仪动作。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加冕从不是单纯的仪式,而是向整个帝国、向教廷、向所有外界的势力进行宣告。
她艾拉,即将执掌这片土地。
除了礼仪与装扮,势力的对接与隐患的排查,更是筹备里真正的重中之重。
就在前一日,艾拉单独召见了帝国现今的重臣,与他们们确认大典当日的安保部署。
在明面上,皇宫内外安排了三百名皇家侍卫与五十名高阶法师。
巡逻路线每半个时辰更换一次,所有进入皇宫的人员都需经过三重身份核验与魔力检测。
而在暗处,艾拉的心腹侍卫长正带着人手,对皇宫内所有参与筹备的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无论是工匠、侍女,还是祭司、法师,都需核对身份背景,确认无任何异常。
他们重点排查了那些来自各个贵族的家族子弟,以及近期行踪诡异的人员,将所有可疑之人尽数调离皇宫,杜绝任何可能破坏加冕大典的隐患。
侍卫长还特意派人,暗中加强了对魔法协会动向的监控。
毕竟,魔法协会出了一位圣者这件事,早已传遍整个帝国,再也藏不住。
若是放在以往,这绝对是足以震动世界的大事。
这个世界上,圣者本就屈指可数。
更何况近百年来,几乎再无人能通过正常渠道登临那一步。
克劳福德的突破,本该掀起滔天巨浪,让所有势力都为之侧目、忌惮、甚至争相拉拢。
可偏偏,另一个更加惊骇的消息,像乌云一般彻底覆盖了一切。
那便是灵界之主的降临之夜。
与那位存在降临的惊天消息相比,一位圣者诞生的新闻,竟显得不那么惊人了。
人心就是如此,一旦被更大的震撼占据,其余的波澜便轻易被淹没。
这导致克劳福德晋升圣者的新闻虽然人人都听说了,也都明白分量极重。
但他们的心思,却基本都在灵界之主的身上。
侍卫长想到皇室身后那位存在,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直,底气足了数倍。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仍旧下令严密监控魔法协会那位新晋圣者的一举一动。
圣者终究是圣者,哪怕被灵界之主的光芒掩盖,也绝不能轻视。
即便是凌晨,整座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工匠们终于完成了所有布置,宫廷侍女们将最后一批庆典用的鲜花摆放在正殿两侧。
法师们则再次检查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艾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内璀璨的灯火,耳边能听到远处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清明,毫无倦意。
等太阳升起,她就不再是公主,而是奥匈帝国的皇帝,是执掌这片土地千万人命运的君主。
从前那个可以躲在暗处、小心翼翼求生的少女,将彻底不复存在。
她需要以瘦弱的肩膀,扛起所有的责任。
很快,禁军的侍卫长传来禀报。
“殿下,所有隐患已排查完毕,重臣与使节,以及各个势力的代表均已就位,一切筹备就绪。”
艾拉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侍卫长退下,随后走到梳妆台前。
她望着水晶镜子中的自己,轻声默念着宣誓词,一遍又一遍,确保不会出错。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直到侍女们再次走进殿内,为她再度整理妆容,然后去准备迎接那场属于她的加冕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