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
第一缕晨光穿透奥匈帝国皇宫的穹顶,洒在铺着白玉石砖的广场上,将整个皇宫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
此刻的皇宫,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静谧,处处皆是庄严肃穆的景象。
正殿之外,灯盏内的圣火已然点燃,淡金色的光晕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与晨光交织在一起,映得殿檐下悬挂的帝国图腾旗帜愈发璀璨。
旗帜随风轻拂,猎猎作响。
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与重臣,还有一些势力的代表,他们身着礼服,站在广场上。
彼此间,有人微微颔首示意,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藏着几分难掩的复杂。
有对皇室与灵界教团的忌惮,也有对帝国未来走向的忐忑揣测。
毕竟,皇室信仰更迭、皇权重新集中,往后的格局,谁也无法预料。
可即便交谈着,他们的目光也总是不受控制地频频朝广场另一侧撇去,眼底的复杂渐渐被压抑不住的惊讶与敬畏取代。
那边,是特意划分出的、专属于魔法协会的区域,与其他势力的席位泾渭分明。
而在这片区域的最前方,一位面容沉静的老人,正静静地站着。
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统一深蓝色法师长袍的魔法师,个个气息沉稳,静静等候着大典开启。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出来了这位老人的身份。
克劳福德。
现任魔法协会会长。
当然,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身份。
那便是一名强大的圣者!
所有人在看见克劳福德的刹那,都在心底狠狠一震。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刚刚登临圣者之位、本可超然于世的魔法协会会长,竟会亲自现身,参加艾拉公主的加冕大典。
无数道目光都凝聚在了那道沉稳的身影上,有些惊疑不定。
这个举动……难道意味着,魔法协会已经彻底倒向皇室了吗?
连魔法协会都做出了选择,那他们这些观望的势力,是不是也该立刻调整立场、重新表态?
不少代表悄悄交换着眼色,心中的盘算飞速转动,原本摇摆不定的态度,在这一刻悄然倾斜。
就在这般凝重的气氛里,庄严的礼乐骤然响起。
所有人瞬间挺直身躯,收敛心神。
加冕大典,终于开始了。
正殿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晨光顺着门洞倾泻而入。
艾拉公主缓步走出,一身加冕帝袍庄重而华美。
她的身后跟着一众人马,全是她亲手提拔的心腹、牢牢掌控的重臣,以及……
广场上几乎所有贵族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队伍里的一道金发身影。
紧接着,所有人的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掠过一抹惊惧。
如今站在这里的贵族,早已不是从前那批老派权贵。
上一代的家族掌权者,尽数在那场令人窒息的神降之夜消亡,如今在场的,都是各大家族仓促挑选出来顶替位置的继承者。
而跟在艾拉身后不远处的那位金发少女,正是灵界教团的祭司。
每当这些新上位的贵族瞥见她的身影,心底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恐惧,那段夜晚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天穹低垂、神力降临、反对皇室的旧贵族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那不是权力斗争,是近乎神明般的裁决。
其中一些人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亲身感受过那份绝望的震慑,此刻面对艾拉大刀阔斧的改革、对议会的掌控、对机构的重组、对信仰的更替……他们才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甚至连一句质疑都不敢轻易表露。
奥萝拉隐约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藏着畏惧、试探与不安。
她轻轻抬起头,碧绿的眼眸平静如水,只是淡淡地从在场贵族的身上一扫而过。
仅仅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让大部分贵族下意识低下了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与她对视,生怕一个眼神冲撞,就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艾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小反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搜寻,真正让她上心、需要确认立场的,只有魔法协会。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克劳福德身上。
察觉到艾拉看来的视线,克劳福德缓缓摘下头上的法师礼帽,身姿微微前倾,对着这位即将加冕为帝的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没有半分轻慢。
在他身后,所有随行的法师也立刻整齐划一,纷纷向艾拉躬身致意。
没有多余的话语,可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将魔法协会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显然是选择站在皇室这边。
但艾拉并没有因为克劳福德这示好的一礼,就放下对他的戒备。
魔法协会昔日对皇室做过的那些事,她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不单单是仇恨,更是在时刻警醒自己。
魔法协会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易信任的善类。
他们今日愿意对她低头,不过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
而这个道理,几乎适用于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低头噤声的贵族,恭敬顺从的大臣们,还是各怀心思的势力代表……
如果不是灵界之主的威压降临,如果不是见识过那一夜的毁灭,他们今天根本不会乖乖站在这里。
更不会用这样充满敬畏的眼神,看向她这个曾经身不由己的公主。
艾拉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的画面。
那时她去参加马洛大臣举办的宴会,满座权贵看她的眼神,不带半分尊重。
就像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估价、随意摆弄、随时可以用来交易的玩物。
那些轻蔑、居高临下的目光,她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艾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随即,她迈步踏上红毯,领着身后的心腹、重臣与灵界教团的一行人,沉稳地向前走去。
这条红毯从正殿一路延伸,穿过宫门,一直铺到皇宫之外的大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