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匈帝国,魔法协会。
顶层的会长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缝漏进的风,偶尔拂过摊开的古籍纸页。
老会长端坐在桃木书桌后,指尖轻抵泛黄的书页,目光沉在那些古老的魔法铭文里。
“会长,明日便是艾拉公主的加冕大典了。”
副会长轻手轻脚站在书桌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这份静谧。
“皇室那边派了人来,正式邀请魔法协会出席加冕仪式。”
老会长指尖未动,目光依旧落在古籍上,只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副会长顿了顿,又接着道。
“还有教廷那边,前些日子得知您成功晋阶圣者,已经递来了贺信与贺礼,表达了正式的祝贺……”
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语气也更谨慎了些。
“另外……教廷这次不是只派了信使,有一位红衣大主教亲自来了威思顿城,此刻就在协会外等候,说是有要事,想要与您亲自见一面。”
这话落音,老会长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眸光深邃,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教廷吗……”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几分了然。
这个节骨眼上,教廷不好好筹备皇室加冕的事,反倒让一位红衣大主教亲自登门,用意再明显不过。
显然不是单纯的为了道贺,说到底,还是为了如今势大的皇室,以及那站在皇室背后,让整个大陆都心有忌惮的存在。
加冕在即,教廷这是坐不住了,想来探探他的口风。
也想看看魔法协会,究竟要站在哪一边。
老会长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见见吧。”
静谧的议事厅内,鎏金烛台的火焰轻轻摇曳。
空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魔法协会会长端坐主位,对面则正坐着教廷亲至的布伦南大主教。
“布伦南大主教,不曾想您竟亲身莅临威思顿,协会未曾远迎,倒是失礼了。”
会长抬眼,目光平和地落在对方身上,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克劳福德阁下,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布伦南大主教连忙欠身,姿态恭谨,面对一位真正的圣者,他半分不敢托大。
心底里,更是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仰慕与感叹。
圣者啊,那是魔法道路上近乎终点的存在。
是无数修行者穷其一生追逐,到头来甚至到死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即便他身属教廷,修的是另外一种体系。
可他自身在魔法上的造诣也并不算低,如今刚踏入域者领域,这份实力,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战力,走到哪里都能得人敬重。
也正因为站得足够高,他才更能体会到这位会长的恐怖。
此刻圣者就坐在眼前,周身却无半分刻意的气息流露。
他的感知探出去,竟半点反应都无,仿佛对方早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这份境界,远非他这个域者所能企及。
这般想着,布伦南大主教的腰又弯了几分,语气里的恭敬更甚,连眼神都带着几分谨慎。
“我此番前来,或许您也能猜到教廷的用意。”
大主教的声音压得很低,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凝重。
“艾拉公主明日便要加冕为帝,皇室这阵子的动作您看在眼里,扩充皇家法师团不说,还一步步收回各机构的控制权,一心要将整个帝国重新攥在手里。”
“照这般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无论是教廷在帝国的信仰根基,还是魔法协会的地界与权柄,都会被皇室狠狠挤压,到头来只会步步受制……”
因着对面是一位圣者,无人能够进行推算。
所以大主教丝毫不担心这番谋算的话会被外人听去,索性直言不讳。
会长静静听大主教说着,目光平淡。
待大主教话音落定,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布伦南大主教,此事非同小可。艾拉公主加冕在即,这可是民心所向啊。”
“克劳福德阁下顾虑的,我们自然知晓。”
大主教连忙颔首,语气放软了几分,刻意放缓语速,试图打消对方的迟疑。
“我们并非要与皇室彻底为敌,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只是想联手加以牵制,守住彼此的底线,不让皇室一家独大罢了。”
“教廷有信仰加持,有遍布帝国的信徒,魔法协会有众多的法师与顶尖的魔法传承。若是我们二者联手,皇室绝不敢轻举妄动。”
“可反之,若你我各自为战,心存侥幸,迟早会被皇室逐个击破。皇室的手段,阁下想必也见识过,届时魔法协会失去的,可就远比现在被挤压的这点权柄要多得多了,甚至连传承了数千年的根基,恐怕都要被动摇。”
大主教身子微倾,语气里满是诚恳,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切的劝诱。
“布伦南大主教所言固然在理,只是我们魔法协会向来恪守中立,从不轻易涉足皇室与教廷的纷争。”
一旁的副会长适时开口,打破了主教的话语节奏。
“此次若是贸然与教廷联手,难免会引发协会内部的一些分歧,这是协会所不愿意见到的。”
他话里藏着魔法协会最核心的顾虑。
皇室的扩张固然令人忌惮,可教廷的野心同样不可不防,协会绝不愿沦为教廷制衡皇室的棋子,到头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当然,若是伟大的光明女神能亲自降下神谕,认可我们此次的联合,那协会上下,自然不会有半分反对的意见。”
这话一出,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连烛火都似顿了一瞬。
近乎所有在场的协会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布伦南大主教,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一种无声的等待。
这便是魔法协会的底线,亦是他们最直白的试探。
近乎所有人都看向大主教,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布伦南大主教心中瞬间了然,副会长这话,看似是推托,实则是明着要教廷拿出能抗衡那位存在的底气。
可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抵胸前的圣徽,语气很是平静,却带着不容他人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们事事都需仰仗女神的判决,事事都要等神谕降临,那么我们这些身为女神的牧羊犬,存在的意义又何在?”
副会长闻言,便再没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转了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雪景,眼底翻涌着冷意。
没有能与灵界之主相抗衡的力量,再多的口舌争辩,再诱人的联合说辞,魔法协会都绝不会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