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无需多言。
布伦南大主教看着众人的神情,便知今日之事再难有进展。
他也不恼,只是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袍,语气依旧平和。
“既然如此,魔法协会也不必急于给予答复,我会在威思顿城静候,等待着协会诸位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说罢,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克劳福德,微微躬身行礼。
“克劳福德阁下,改日再会。”
大主教走出魔法协会的议事厅,一路行至大门前,雪地里,一名修女早已垂首立在阶下等候,银白的头巾衬得神情愈发恭谨。
见大主教竟这般快便出来,修女心头便已明了,谈判并未有预想中的进展,她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轻声问。
“大主教,若是魔法协会迟迟不愿答应,我们该如何是好?”
“不必着急。”大主教抬手拂了拂红袍上的微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焦躁。
“他们终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别忘了,那位会长现在的圣者实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修女闻言眸光微动,便再不多问。
大主教缓步走下石阶,声音又沉了几分。
“若是他们实在不愿联手,我们便再寻其他助力便是。无论如何,限制皇室权力的无节制扩张,这不仅是为了守住教廷在帝国的地位,更是为了防止皇室借着势大,对帝国的子民施以无端压迫。”
“帝国从不是皇室一人的帝国,而是所有人的帝国。”
“帝国的未来,本就应当由帝国的子民来决定。”
说罢,他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仁慈,指尖轻抵胸前的圣徽。
“是时候号召我们的信徒了。近来教中屡有不顺,正是因为他们的信仰还不够虔诚,心有杂念,光明女神才迟迟不肯降下神谕。唯有凝聚所有信徒的虔诚之心,方能得光明女神庇佑。”
修女听得字字入心,知晓这是教廷要发动信徒了。
当即垂首躬身,脸上满是敬仰与认真。
“谨遵大主教谕令。”
议事厅内。
在大主教走后,方才还持稳立场的副会长,脸上终是掩不住地浮起几分担忧,眉头拧成一团,看向主位上的会长。
“会长,这般直白强硬地回绝教廷,真的妥当吗?”
如今皇室看着势头正盛,可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皇室背后的那位存在之上。
而教廷的底蕴摆在那儿,千年积累,深不可测。
若是他们真握有对付那位存在的法子。
甚至……甚至光明女神真的会降临人间……
那到时候局势怕是会彻底逆转,他们今日这般回绝,岂不是成了教廷的眼中钉?
会长听着他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笑意里裹着几分明显的讥讽。
“教廷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会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副会长愣了愣,细细琢磨着这话,却半点摸不透其中的门道,心里满是疑惑,可看着会长的沉稳模样,终究是把疑问咽回了肚里。
他躬身拱手,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顺势恭维会长英明。
毕竟会长身为圣者,眼界和远见本就非他等所能及。
或许教廷真的有什么隐情呢。
副会长很快便躬身告退,忙着去敲定明日加冕仪式的出席人选。
而会长抬眼望向窗外。
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落满了魔法协会的尖顶,天地间一片素白,倒衬得这方天地格外安静。
他并非毫无顾虑,皇室背靠那位存在,说不担忧皇室日后的清算,那是假话。
可这份顾虑,远没到让他与教廷结盟的地步。
会长缓缓闭上眼睛,指尖轻捻,脑海里又浮现出突破圣者境界的那一夜。
彼时天地异象丛生,他触碰到了世界的本源,也窥见了一丝常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景象。
那画面模糊却震撼,这些日子总在他心头盘旋。
就在会长还在仔细琢磨着那一晚的异象时,刹那间,他对周遭世界的所有感知都被抽离。
耳边的风雪声尽数消失,连体内与世界本源相连的力量,都像是被掐断了源头,整个感知里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会长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是圣者,早已与这方世界相融,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之力。
放眼整个奥匈帝国以及大陆,可谓是站在顶端的存在。
谁能有这般实力,无声无息间,便切断他与世界的所有连接?
他下意识左右扫视,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那间议事厅里。
眼前是一片难以描述的混沌空间,无边无际。
而他脚下,只踩着一小块悬浮的陨石碎片。
就在会长观察四周的情况时,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紧接着,一双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睛,赫然在这片空间中睁开!
那双眼太过巨大,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眼廓隐在雾霭里,看不真切。
唯有那对瞳孔,清晰得令人心悸,竟是由星辰组成,星河翻涌,星云流转。
只是静静看着他,便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让他这位圣者,竟生出了蝼蚁面对山岳的渺小与惶恐。
而上一次拥有这般感受,还是那一夜突破圣者。
会长浑身紧绷,浑身的魔力都在这一刻凝滞。
面对此景,惊骇早已攥住了他的心神。
可下一秒,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本古籍里的记载。
寥寥数语,描述着魔法的至高存在。
以星辰为目,执掌魔法之根源。
是了!
会长猛地反应过来,躬身俯首,对着那双巨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觐见伟大的魔法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