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掀开的刹那,那可怖的死状撞进眼底。
安洁莉娜捏着黑袍边缘的手指顿时微微一颤。
尸横遍野的战场、诡异莫测的尸体,她见得不算少。
可眼前这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阴冷。
像有无数细刺扎在心上,膈应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安洁莉娜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手,黑袍重重落下,重新将那可怖的模样遮掩严实,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的不适感。
可那种毛毛躁躁、浑身发紧的异样,却像附骨之疽,顺着脊背往上爬,半点没有散去,指尖甚至还残留着触碰黑袍时的冰凉寒意。
安洁莉娜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躁动,语气冷硬地对一旁待命的极乐教徒吩咐道。
“你们把尸体带走,立刻送去暗室解剖检查,务必查清楚他的死因,一丝细节都不能放过。”
她实在不想再跟这具诡异的尸体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感觉多和他待上一秒都十分窒息。
极乐教徒们齐声应下,正要上前抬走尸体时。
“等一下。”
葛朗台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嗒塔塔——”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响清脆,葛朗台扶了扶架在眼眶上的单框眼镜,缓缓走下楼梯。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地上那具蒙着黑袍的尸体上。
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冷光,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凝,带着几分警惕。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具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像是从这具被遮掩的尸体上,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这种感觉……
葛朗台垂眸,指尖摩挲着掌中的金币,心底一个大胆的猜测悄然浮现,让他周身的凝重又添了几分。
他没有迟疑,轻轻捏住金币边缘,微微用力。
不过片刻,金币表面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什么事?”
一道冷漠的男声从金币中传出,带着几分不耐。
葛朗台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愈发和蔼,与方才对安洁莉娜的冷漠判若两人。
“是这样,我这边遇到点怪事,想请你帮我看看,地上这具尸体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啧……真是稀奇。”
金币中立刻传来一声讥讽的冷笑,语气里满是嘲弄。
“想不到啊,大名鼎鼎的葛朗台,也会有求到我头上的一天?”
葛朗台脸上的笑意不变,耐着性子没有反驳。
可下一秒,金币中的声音便冷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
“不过我现在可是忙得很,正带着人从奥匈帝国紧急撤离呢。”
奥匈帝国的街头。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残破的路灯泛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不安的气息。
一名身着黑袍的人影,正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窗边,眼神警惕地向街道两端张望,时不时抬手示意身后的下属保持戒备。
自从那位公主殿下获取了属于皇室的权力,然后还重组了议会之后,势力便一日比一日强盛。
这阵子,她已经接连整合了好几个帝国核心机构,手笔极大。
不久前,她刚下令重建了魔法事务总局。
这个机构专门负责魔法界的刑事案件,相当于直接从魔法协会手中,分割走了不小一部分判决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魔法资源调配总署、帝国安全局……
此刻追得他们上紧咬不放的,正是帝国安全局的人。
贪婪圣徒将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烦躁。
“那群人的鼻子可真灵啊。”
他这一路丢了不少手下当诱饵,才总算暂时摆脱了那群如鬣狗般难缠的追兵,得以喘上一口气。
就安全局那点微薄的工资,究竟是哪来的魔力,能让这群人如此不要命地死命追着自己不放。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难道说……
不会真的是因为他们口中那些所谓的责任感吧?
在贪婪圣徒的世界观里,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世间万物皆可背叛,可唯有闪亮亮的钱不会。
他正腹诽着,副手菲利普猫着腰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几分紧绷。
“大人,诱饵已经把安全局的人引去了旧城区,暂时确认安全。”
贪婪圣徒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知道了,传令下去,销毁所有痕迹,立刻准备二次转移,别给他们留下半点追踪的线索。”
菲利普躬身领命,转身快步消失在巷道阴影里,去部署撤离事宜。
确认四周再无任何的动静,贪婪圣徒才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流转着微光的通讯金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催促。
“说吧,那具尸体呢。”
“我这里很忙的,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据点。”
“但丑话说在前头,帮忙可以,费用必须立刻结算,少一个子,我立马掐断通讯。”
同为贪婪教团的人,思索再三,贪婪圣徒还是决定帮葛朗台这个忙。
他心里很清楚,那群身处法兰神圣帝国的深渊教团,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们所在的地方繁华富庶,生活环境优越,经过长时间的经营,积累的资源更是相当丰厚,让人眼红不已。
再看看自己这边,在奥匈帝国,之前出了那档子事,教团一下子从台面转入地下,被迫像老鼠一样藏在阴影之中,小心翼翼地苟且偷生。
教团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部分家底,也被帝国毫不留情地收缴了去。
每次一想到那些亮闪闪的金币,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财富,就这么被别人拿走,贪婪圣徒就心疼得仿佛有人在他心口狠狠扎了一刀,痛得他直抽冷气。
那可都是他的钱啊。
他的钱!
甚至更让贪婪圣徒心疼的是,帝国安全局的装备、人手、悬赏经费,全都是从帝国国库拨出。
而国库的一部分,就是来自他的这些被查抄的赃款。
等于说,是用他的钱,养着一群疯狗一样的安全局探员,反过来死命追捕他自己。
这该死的安全局。
这该死的公主。
还有这该死的……
咳咳,这可不能乱诋毁。
贪婪圣徒猛地掐断了心里的咒骂,后背又窜起一层冷汗。
再继续骂下去,恐怕就要犯下大忌,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了。
他没半点自信能从那位存在的手里活下来,更不敢赌贪婪大罪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小角色,去和那位恐怖存在正面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