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庄园笼罩在夜色之中,壁炉的火光在落地窗上投出朦胧的影子。
安洁莉娜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捏着水晶醒酒器,为对面的葛朗台倾入半杯琥珀色的红酒。
酒液撞在杯壁上漾出细弧,分外的美丽。
她抬眼看向葛朗台,眸底藏着几分意外,却先将酒杯推了过去,语气慵懒。
“远道而来,先尝尝酒庄的新酿。”
葛朗台却抬手轻轻推开了酒杯,手指抵在杯沿,神色严肃得不见半分松弛。
安洁莉娜见状便轻笑一声,收了回手。
她左腿优雅叠上右腿,身子微微后仰,脸上的笑意不由增添了几分期待。
上一次,葛朗台主动找上了门。
两人就在这间庄园里敲定了那场惊天布局,最终促成了法兰神圣帝国皇帝的陨落。
那次算计半神的行动,安洁莉娜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并且还看了好大的一出戏。
而这样的幕剧,本就是世间难寻的盛景。
毕竟放眼整片大陆,能布下棋局,成功算计一位半神的存在,可谓是寥寥无几。
那份步步为营的掌控感,那种看着一位半神坠入陷阱的畅快……
这期间所带来的极乐,可以说远胜世间任何男女之间的欢愉。
这种极乐甚至反哺了她的本源,让她的实力硬生生再踏一阶,触及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想到之前的事情,安洁莉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回味的光芒,嘴角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偏执。
那股翻云覆雨,玩弄顶级存在于股掌的刺激,至今还在她血脉里窜动。
如今葛朗台竟主动找上门来,莫非又是为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安洁莉娜的脸颊上顿时浮起一层兴奋的绯红,连呼吸都微微急促。
葛朗台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手推了推架在眼眶上的单框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随后有些冷淡地说道。
“你若是发情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人选。”
这句冷漠的话砸过来,安洁莉娜脸上的绯红淡了几分,心头泛起明显的不适。
贪婪教团的人向来惯以热情圆滑的假面示人。
葛朗台此前几次会面,也一直是八面玲珑的好好先生做派,从不会这般直白冷漠。
今日却判若两人,周身的严肃紧绷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安洁莉娜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心底飞快转着念头。
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她不断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近期下属递上的所有情报。
从皇室动向到教团暗线,全都平稳无波,压根没有能让葛朗台失态的纰漏。
她刚要开口,对面的人却先掷出质问。
“你是不是派人袭击了玛丽安公主。”
这话让安洁莉娜微怔,却没好奇葛朗台的消息来源,毕竟他们本就各有隐秘渠道。
只是她有些垮了几分兴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
“你专程跑一趟,就为问这个?”
“我的确有让人去尝试控制她。”
安洁莉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下了逐客令。
“若你只是为这件事情而来,那我们恐怕没有什么能聊的了。”
毕竟这不过是一次小试探而已。
比起当初算计半神的棋局,实在不值一提,也配不上葛朗台这般严肃地登门。
葛朗台直直盯着她无所谓的神情,心底无声一叹。
身为深渊教团的信徒,没人能在接受深渊馈赠时全身而退。
那股源自深渊的力量,不仅会重塑他们的根基。
也在渐渐扭曲他们的性格,将内心深处的执念无限放大,刻进骨子里。
傲慢者会愈发狂妄,目空一切,从不肯平等看待世间任何一人,仿佛众生皆为蝼蚁。
贪婪者则会愈发执着于利益的攫取,永无止境,哪怕早已富可敌国,也依旧在追逐财富与权能的路上步履不停,永不知足。
而安洁莉娜所属的极乐者,亦是如此。
上一次联手算计半神,带给安洁莉娜的刺激太过极致,太过震撼。
那种看着高高在上的半神坠入陷阱、轰然陨落的极致畅快,如同烙印般刻在安洁莉娜的灵魂深处,硬生生拔高了她对极乐的阈值。
如今的她,早已无法从那些寻常的欢愉中获得半分满足。
平淡的日子于她而言,只剩无尽的乏味与空虚。
她必须不断寻找更惊险、更刺激的目标,才能重新唤醒灵魂深处的悸动。
比如玛丽安公主,教廷圣女……
这般想着,安洁莉娜的眼底又泛起一丝光芒,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脸上掠过一抹期待的潮红,全然没注意到葛朗台眼底的凝重。
直到葛朗台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难道忘记发生在奥匈帝国的事情了吗?”
葛朗台能第一时间知晓玛丽安遇袭的消息,是依靠安插在玛丽安家族多年的内鬼。
那名内鬼在检测结束、家族议论四起的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了过来。
无需多猜,他瞬间就断定是安洁莉娜的手笔。
也正因如此,他才紧急赶来劝阻这个被极乐冲昏头脑的女人。
现在这种时期,需要小心进行蛰伏。
为此,他甚至已经紧急叫停了贪婪教团的所有外围行动,让麾下的人全部收敛锋芒,藏进暗处静观其变。
葛朗台可不希望最终落得和傲慢教团一样的下场。
在他个人看来,自己的生命就是最大的利益。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数不清的金币在等着他去收集,等着他去宠爱。
生命不息,利益不止。
“奥匈帝国?”
“你想说的,是那位存在吧。”
安洁莉娜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饱满的粉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将葛朗台的担忧放在心上。
“放心,我对法兰神圣帝国的皇室有很深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