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到处都有我的人,有被我策反的侍卫,有被我用权欲控制的朝臣,还有藏在后宫的眼线。但凡皇室有半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句私下的闲谈,我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借着上次促成皇帝陨落的机会,她趁虚而入,暗中策反和控制了大批皇室的人。
上到公主、皇后宫中的贴身侍女,下到皇室库房的守卫,都有她的眼线。
如今的法兰皇室,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些她安插的眼线,如同细密的蛛网,将皇室的一切都牢牢笼罩。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与那位存在有所牵连,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般说着,安洁莉娜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慵懒。
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底气,毫不掩饰。
玛利亚皇后白天议事敲定的政策、深夜与心腹密谋的琐事,当天夜里就会一字不落地出现在她的枕边。
有时候,一些贵族尚且被蒙在鼓里时,她就已经摸清了皇室的所有盘算。
那些人知道的,没她多。
那些人不知道的,她也一清二楚。
除了玛丽安,安洁莉娜还要将皇室其余的皇子们一一控制在手中。
只要能将所有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尽数拿捏。
那么未来无论是哪个人登上帝国的王座,掌权者都只会是她安洁莉娜的傀儡。
一想到自己能身居幕后,不动声色地操控整个庞大帝国的走向,操控高高在上的帝王,安洁莉娜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脸颊的绯红愈发浓烈。
葛朗台皱着眉,下意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便索性撇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避开了安洁莉娜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
他此刻正无比严肃地在心底盘算着一个念头。
或许,他应该趁早与安洁莉娜切割清楚,彻底划清界限。
免得她死的时候,血沾到自己的身上。
毕竟这身西装价值也算不菲。
这个女人太过冲动,太过沉迷于极乐之中,早已失去了基本的谨慎,如今更是步步踏在危险的边缘。
就在这时,安洁莉娜脸上的狂热忽然一滞,眼底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问题。
葛朗台能通过他的情报渠道,知晓自己暗中派人控制玛丽安的事情,这本身就不对劲。
她的行动极为隐秘,派去的人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按道理来说,绝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除非……除非这次控制玛丽安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只有行动失败,消息才会从隐秘的渠道泄露出去,才会传到葛朗台这样的人耳朵里。
“你都知道些什么?”
安洁莉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葛朗台面前,双手死死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葛朗台依旧维持着坐姿,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你的人已经到楼下了,具体情况,让他们亲自告诉你吧。”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楼下传来。
“圣女大人,行动小队有急事禀报。”
一名极乐教徒匆匆上楼,低头汇报道。
安洁莉娜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着葛朗台,眼底的神色反复闪烁。
随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楼下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恼火。
刚走到楼下大厅,安洁莉娜的目光便落在了大门处。
那里站着一行略显狼狈的人,目光中带着些恍惚。
正是她派去控制玛丽安公主的行动小队。
“圣女殿下。”
众人齐齐下跪。
安洁莉娜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蒙着黑袍的尸体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出发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支小队虽都是精锐,可对面是玛丽安。
她本以为,要么小队得手、悄无声息地将玛丽安进行控制。
要么就全员折损在那里,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可眼前的景象,却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只有一人毙命,其余队员虽然略显狼狈,却终究是活着逃了回来。
这反常的局面,反倒比全员覆灭更让她心头犯疑。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都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队员们如蒙大赦。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临时队长。
那队长额头沁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低着头,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重点讲了领队毫无征兆、突然暴毙的诡异场面。
“突然之间死亡?”
安洁莉娜轻声重复了一句,食指轻轻顶在下巴上,眼神沉了下去,陷入了思索。
她对玛丽安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小丫头自身的精神力虽不弱,却绝没有能瞬杀她麾下高阶法师的实力。
想要做到这一点,玛丽安唯一的依仗,就是家族或是皇室给她配发的魔法防御道具。
可她早有准备,皇室布在玛丽安精神空间的警示法阵,她提前就给手下的人说了破解之法,不可能被触发。
而玛丽安母族给她的求救道具,根据极乐教徒的描述,是在领队死后才被启动的,压根赶不上击杀领队的时机。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的人?
玛丽安又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忽然间,葛朗台刚才的警告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安洁莉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凝重取代。
她不再多想,迈开脚步,径直走到那具尸体旁,弯腰,伸手就掀开了蒙在上面的黑袍。
下一秒,领队扭曲可怖的死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