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今日想起,此物也不知道还要在我的储物袋中被蒙尘多久。”孟旭以法力托举金刚镯,心中暗忖。
当年孟家攻占斗云山,灭了翡家。
他从翡文雷的储物袋里发现到了三件宝物。
一双催动后可使穿戴者变为美人皮相的法靴,一个可自行吸收灵气炼丹的宝壶,最后一个便是这上万斤重的金刚镯了。
此物天生沉重,非修外练道术的修士不可使用。
孟旭一直以来都用不上,只得存在储物袋里放着,今日终于为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主人。
“此物以你现在的修为还用不了,先放在储物袋中备着,待你搬血铸体大功有成,到时便可戴上派上用处。”
将孟地岳腰间的储物袋取来,孟旭替他装入其中,耐心的叮嘱道。
如今孟家也是富裕了不少,但凡孟氏修士,都可分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储物袋。
一来是因为这些年,孟家在外也打杀了不少修士,缴获下对方的储物袋,数量一多便积累了不少。
二来是孟家目前本姓的族人数量还不成规模,要不然岂能有这般好的待遇。
“多谢祖父。”孟地岳老老实实的拱手谢道,表情欣喜。
自从去年,外出突破练气的孟天明将周老怪给领了回来,如今孟家共有孟天凌、周老怪、陈衍三位炼器师。
虽然还无法保证能够稳定炼制练气境法器,但胎息境法器的产出,已是不再缺乏。
哪怕外姓修士在突破胎息境初期后,都可凭借平日里为孟家办事而积攒下的功绩,去与孟家兑换上一件法器使用。
孟地岳作为仲脉族人,自然更不会缺法器使用,但那些法器怎么能与孟旭赐下的相比。
此刻得到祖父赠予的这金刚镯,孟地岳心里欢喜不已。
将法器赏赐给孟地岳,孟旭便驾起风朝着后山的白鹤峰洞府飞去。
余下的诸多事情自有孟天凌会负责处理,无需他费心。
——
白鹤峰洞府。
自从被孟家占据后,白鹤峰已是从原本的一片荒山,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小村落。
峰下有佃农开垦出梯状式的良田,建起了房屋。
而峰上则是他们眼中的仙师洞府,一条白石道直通峰顶,路上有孟家族兵手持长戈看守,使得凡人无法登上目睹洞府中的仙师尊容。
孟旭轻飘飘的降落在洞府外的平台上,步入洞中,就见第一个石室内,聂蒲英正盘坐在蒲团上认真修炼。
孟旭深入洞中,很快便一眼看到了在石床上打坐的妻子谢雨兰。
靠着此地一阶灵脉的助力,二女如今也有了胎息境中期的修为。
虽然资质并不算高,但有着孟家提供修仙资粮,这辈子还是练气有望的,享得二百载寿元没什么问题。
至于筑基,那便是全凭个人机缘,目前整个孟家除了孟天策之外,哪怕孟旭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就能筑就仙基。
“夫君?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白鹤峰。”
谢雨兰睁开美目,看着许久不见的孟旭轻笑道。
“今日家中出了些事情,需我出来斗法,现在事情已了,过来看看你。”
孟旭伸手撩起谢雨兰的长发,情意浓浓的说道,便坐到妻子身旁,将今日魔修上门一事,说与对方听。
谢雨兰一直隐居于白鹤峰洞府,平日里也不怎么下山,无人会跟她谈起这些事情。
在听到从孟旭口中说出的凶险时,不免表情连连变化。
“策儿他受伤了?不会影响到身体吧。”
“无需担心,我已用真元给他疗伤过了,再配以丹药,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初,既然踏上了仙途,受伤也是常理之事,我孟家作为练气大族,扎根于九江县,以后像这样的事情少不得还会发生,这次没有族人陨落,已是最好的情况了。”
孟旭将谢雨兰搂入怀中,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他虽是练气修士,在柴桑镇的百姓们眼中看着高高在上。
但唯有待在妻子身旁时,才能感到真正的放松,再与她闲聊几句,方可抚平心中的担忧。
谢雨兰靠在孟旭胸口,眼神不免有些恍惚:“当年我们一家住在瓦房里,虽吃不饱睡不暖,但总归是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会被不知名的修士突然杀上门来,若是打过则皆大欢喜,若是打不过就满门被灭,
现在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如履薄冰,今日来的还好只是几个练气魔修,若万一明日来的是筑基魔修呢?迟早有守不住的那天,这样一想,当年我们全家踏上仙途,反倒不是一件幸事,
人哪里需要活上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那么久呀,若能与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和睦几十年,过得开心,懂得知足,就已经足够了。”
孟旭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娘子此言差矣,当年我带你和明儿、凌儿住在瓦房里,夏日闷热,受蚊虫叮咬,冬日刺骨,寒风从缝隙吹入,就算缩在被褥里也是全身如坠冰窟,想要取暖还需跑去山里砍柴,手脚都生了冻疮,又痒又疼,
你我一年里有做不完的农活累活,上不完的税,收成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若没有这踏上仙途的契机,我如今还是一贫苦佃农,或许这身子骨还活不到现在,早已病去,三个孩子会如我那般,继续种田,一代穷,代代穷,永远看不到希望,
这样的平安团圆,又何尝不是一种代代相传的诅咒,反观现在的孟家,明里暗里占据三县之地,资源尽数供养一家,曾经那些我们攀不起的望族大户,如今只不过是凡尘里的一粒石子,若让明儿他们来选,定然也是要走上仙途的,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一回。”
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睛,孟旭搂紧了她的身躯,轻轻在其眉心一碰:“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可以保我们的孩子安然无恙。”
谢雨兰颔首说道:“夫君,我自是相信你的。”
难得见一次面的二人,虽是老夫老妻,感情依旧更盛当年,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短暂的温存。
——
百里郡北方。
一道庞大黑影急速飞驰,竟是一艘冒着宝气的飞舟。
甲板上站着十二名护法力士,手持玉斧,目瞪如铜铃,个个都有着练气后期的修为。
一名身着朱红法袍的青年站于飞舟船头,双眼眯起,俯视着下方一掠而过的大地。
“族中怎就给我选了这么一处贫瘠之地用来筑基,即使百里郡已经灵机复苏,火脉可行,但想要布置出‘玉炉炼地火阵’再焚沃土,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做到的,都怪邱家不愿与我家交换一郡之地互取所需,要不然我何须如此麻烦。”
青年颇为不满的自语道,待飞舟经过赣江南府,又往北方飞驰了数百里。
远处,出现了一道悬浮于半空中的身影,似乎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看到飞舟出现,此人立马就飞了过来。
飞舟随之放缓速度,直至彻底静止于空中,散去御守符阵,任由那人毫无阻碍的降落在甲板之上。
却是个满脸布满缝线,五官长得丑陋如恶鬼的汉子。
“齐金阁,你迟到了。”汉子沙哑的说道。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崔茂,你们崔家在百里郡布置的如何了,可有将我交待下去的事情妥善办治,此事可出不得一点差池。”
“你无需担心,我已让手下魔修各去负责一处地界,提前蛰伏,在暗中布下你要的引控小阵,到时只需你这边发话,便可直接引爆整个百里郡的地下火脉,到时供你筑基不成问题。”
“好,如此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了,待我筑基成功,我家便会按照先前答应的,助你们向落霞山出手。”
齐金阁满意笑道,一身练气境十层的气机已是早已到了巅峰境界。
听他此话,丑陋汉子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压不住的阴狠。
“再好不过,这笔仇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报了。”
当年得知龙庭元府即将出世的消息,万阴窟崔家在第一时间派人前来,准备寻一处地界立下山门,好为龙庭元府的出世做准备。
可没想到落霞山的修士却将他们派出的族人击杀,此事经过崔家暗中多年调查,早已有了明确答案。
只不过落霞山毕竟是老牌仙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纵使万阴窟崔家想要报仇,也十分棘手,只能静待时机。
如今恰逢齐家为了让族中子弟筑基,有意要引动一地火脉造势,打算在百里郡做上一场恶事。
但因没与邱家谈妥,这才有意绕过邱家那边,急需第三方出手帮忙,在百里郡布阵,崔家便在这个时候有了表态。
正好两家各有所求,于是直接在暗中达成了交易。
齐家要的是百里郡火脉爆发,助齐金阁突破筑基,再多一位筑基大修士。
而崔家要的是齐家到时出手相助,与他们一同讨伐落霞山,好报仇雪恨。
事后两家亦可瓜分了落霞山的数百年基业,横竖都是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