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孟天策本打算寻处地方打坐调息,却不想那手持黑旗的魔修在身后紧随不舍。
如今这等大势已去的情况,他竟都不想着逃命要紧,反而主动追来要与自己再斗上一场。
这般为兄弟报仇的性情倒也让孟天策对他高看了几分,只可惜双方互有自己的立场。
大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孟家也从未有要剿灭魔修的念头,却遭到魔修上门突袭。
站在孟天策的角度,这几个魔修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你倒是重情重义,只可惜错在了敢对我孟家下手。”
孟天策停下脚步,举起五金龙雀便要给那追击上来的魔修迎面一刀。
只见对方满脸携带着疯狂之意,在驾着风追到孟天策身前数步时,手中法器突然亮起一抹白光。
孟天策瞳孔一颤,已是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对方的法器如雷霆般爆炸开来。
一股气浪直接将孟天策席卷其中,在半空中炸起一团乌黑烟云。
便见一些残肢断臂,碎骨肉块从天上散落,其中还夹杂着一道满身焦黑的身影。
“咳!此人当真是疯了,竟然舍得自爆法器与我同归于尽。”
浑身焦黑的孟天策猛然喷出一口血沫,浑身无力的朝着下方坠去。
此刻他全身衣袍尽数在刚刚那场爆炸中化为灰烬,身上满是皮开肉绽的骇人伤势。
浑身上下唯独就双眼还能够动弹,却是再使不出动弹一根指头的力气。
那魔修的黑旗法器乃是二阶中品,骤然自爆之下,根本不是孟天策凭借真元护盾所能够抵挡下的。
若非有身上穿的法袍护主,激发出御守符阵,勉强为他消去几分威力。
不然孟天策这会与那魔修一般,也是支离破碎的死人了。
可虽然保住一命,他的伤势亦是不轻,体内真元紊乱,一时间根本难以使出御风术。
看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难以动弹的孟天策不禁心生绝望。
纵使是练气修士,没有法力用以缓冲,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少不得要丢了半条性命。
眼看着孟天策此时已再无施法卸力的能耐,就在他即将砸向地面之际。
自孟家山庄内,忽有一道矮壮憨实的身影,着急的狂奔而出,这少年脸色万分焦急,伸出双臂便要朝着孟天策接去。
“叔父!”
少年大喝一声,丹田内不多的真元全然灌注双腿,使得刹那间步伐再度快上一筹。
堪堪赶在孟天策坠地之前,惊险万分的将其成功接下。
看着怀中一身焦黑,伤口触目惊心的叔父,少年颤抖的问道:“叔父,怎伤得这么严重。”
“是地岳啊。”
孟天策睁开双眼,看着这个将自己救下的侄儿,吃力的掀起嘴角笑道:“叔父不碍事,不碍事。”
但话音未落,便有一条血迹从他的嘴角顺流而下。
孟地岳咬紧牙关,莫名双眼泛红,看着叔父这般惨状,只觉得眼睛一酸,就要流下泪来。
从小到大,孟天策在他的眼中,一向都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每次叔父从外边回来,都会带着自己与地平、地雅、地晴飞上天去玩耍,那时的叔父是多么威风。
可现在强大的叔父竟被人给伤成了这幅模样,使得孟地岳胸中不免生起一股无名怒火。
只恨自己没有如同伯父、叔父这般的修为,好叫家族在遇到危机的时候,能够助上一臂之力。
咻!咻!
两道身影快速从天上落下,看到被孟地岳抱着的孟天策,孟旭眼神一惊,当即上前搭住孟天策的脉搏,渡入自身真元。
“怎会伤成这样!”孟天明满脸惊骇的说道。
孟天策好歹也是练气境六层修为,再加上神通命符‘海纳百川’加持,就算打不过那魔修,也不可能遭受如此重创。
“那家伙已有取死之意,并不与我法器技艺相拼,待逼近后就直接自爆了身上法器,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这外边来的魔修就是不同,心可真狠,就算死也要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只是可惜了他手中的那件法器,若能夺来,将来也好能让族中小辈多一件练气境法器使用。”
孟天策笑了笑,看着大哥有些遗憾的说道。
“都伤成什么样了,还在想这些,今日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福大命大。”
孟旭以真元为孟天策疗伤,听到这话,不禁心疼的呵斥道。
练气修士可自爆法器,来与别人同归于尽。
孟家众人在此之前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打法,今日算是吃了个闷亏,使得孟天策尝到了苦头。
不过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有了今日的这教训,以后便可让每一位孟家修士都将其谨记于心。
避免日后有人再重蹈覆辙,落了孟天策这般惨烈的下场。
三个魔修尽数伏诛,孟家的危机也迎刃而解,围绕着山庄的大雾豁然消散,便见孟天凌在一群族兵的护卫下,快速从庄内走出。
他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丹药,直接塞入了孟天策的口中。
孟天策原本苍白的脸色,在这颗丹药入腹后,立马就变得红润了起来,连带着身上的气机都有了壮大之相。
“当年天霞坊市开市,我让人去落霞山开办的丹铺购置了三颗可助练气修士疗伤的二阶丹药,在我身上已存放多时,今日倒是终于能用上了一颗。”
孟天凌淡然说道,虽眼神中有关切弟弟伤势之意,但这份担忧的情绪却是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体现于外在。
“明儿,先把策儿送回山庄疗伤。”孟旭吩咐道。
孟天明点了点头,当即便从孟地岳手中接过孟天策,大步朝着山庄内的秋意坊走去。
孟旭眼神和蔼的看着孟地岳,作为孟天凌的第三个孩子,孟地岳的相貌远不如孟地鸿生的那般俊俏,身形也不挺拔。
反倒是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自有一番淳朴,老实憨厚的气质。
“好孩子,刚刚若非你出手接住你叔父,纵使他是练气修士,也少不得要没了半条命,可有什么想要的?祖父一定奖赏给你。”
孟旭抚摸着孟地岳的脑袋,慈祥笑道。
自从孟家山庄与孟府分开后,就再无当年类似孟地骁、孟地鸿、孟地璇这样的小辈在庄内玩耍的情况发生。
孟旭又常常待在玄镜洞天内,不怎么外出走动,对于后面出生的几个地字辈一代的孙儿,平日里便没有怎么经常接触。
但谁是谁,叫什么名字,孟旭还是能够认得出来。
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从小事中只能观得一二,但在大事里却能查看全貌。
今日孟地岳主动冲出山庄挺身救人,足以说明他虽为人憨厚,但并非是不懂变通的性子。
因此使得孟旭对自己这个孙子的表现非常满意。
“祖父,地岳救叔父是应做的事情,不用奖赏。”
孟地岳连忙摇头:“父亲常说叔父是孟家之重,有为族人遮风避雨之功,有他在,孟家就有成为筑基世家的希望,作为孟家人,是万万不能让叔父出事的。”
孟旭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平静的孟天凌。
孟天凌这才淡然笑道:“爹,地岳他才刚辟窍不久,年岁还小,就不用什么奖赏了,救下三弟也是他应该做的。”
“那怎么行,有功就要受禄,有过就要受罚,若无规矩,何来方圆。”
孟旭抚须,认真问道:“地岳是什么灵窍。”
孟天凌无奈的笑了笑:“五行黄土,家中目前并无这类的胎息功法,我便让他修炼地平寄回来的搬血铸体大功,此功法后续还有练气功法《太罡玉身》相衔接,倒不会有所影响,路子还是稳的。”
“搬血铸体大功……”
孟旭思索一番,豁然想起了这门功法的情况。
作为外练道术,搬血铸体大功与吐纳内法不同,待修士练到了胎息境巅峰,哪怕不调动真元,一身也有数千斤力气。
而到了练气境,修炼太罡玉身,更是能够达到上万斤的力气,体魄强横,拳气堪比法术,自身就是自己最强大的法器。
想到这外练道术将来的威力,孟旭忽然就想起了一物,连忙在储物袋中一顿翻索。
最后取出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刚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