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阴姑头顶上的法颅自主开口一吐,便有法光化为水帘垂下,将孟旭祭出的法器柔软挡下。
“道友的敛气手段甚是低劣,今日扮成这番落魄模样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杀妾身不成,妾身可不曾记得与你有什么过节。”
阴姑扭动着纤纤细腰,妩媚的盈盈笑道。
她在雾水氏族,向来以双修之法出名,下可凡人青壮,上可修士老翁,只要尚有一口气在,皆可成为阴姑的入幕之宾。
哪怕像孟旭这种花甲之年的老者,阴姑也可以尝上一尝,反正外表皮囊对于修士而言并不重要,真想要让人变得英俊貌美,自是有多种手段可为。
像孟旭这种练气修士,一身真元浑厚,大利于双修,远比凡夫俗子来的更为馋人,就算浑身流脓发臭,阴姑都不介意试上一试。
“练气境六层……”
感受到对方气机,孟旭脸色凝重。
虽然他已想过这阴姑会是个硬茬子,可当真得知对方修为,还是不免为之动容。
若仅凭自己,今日定然是拿不下此人,但好在自家祖孙三人早已提前布置好了后续手段,即使面对上练气境六层的修士,依旧有一战之力。
“你为祸一方,惹得五华县民不聊生,我自当为百姓除害。”
孟旭也不废话,当即法力催动,药舀法器骤然分开,舀是舀,杵是杵。
各绽起两道法光,朝着阴姑身旁两侧撞去。
阴姑面色淡然,并未感到惊慌,此人既敢来自己洞府挑事,自然有着笃定的手段。
要不然都修成练气修士了,岂会有主动找死的道理。
“就为了这种由头?没想到如今世道还能有像你这般为民除害的玄道善修,侠义心肠,倒是有趣,如此正气凛然的人若是抓来作为修炼炉鼎,应该更有滋味。”
阴姑低笑一声,骤然睁开双眼,便有两条蛇从眼眶里钻出,各自左右朝着一件药舀缠去。
铿!铿!
双蛇与药舀相撞,顿时发出铿锵之响,竟完全不逊色于练气境法器的威力,直接将孟旭药舀药杵顶起,回旋的倒飞了出去。
孟旭眉头一皱:“这疯婆,竟然将练气境妖物给藏在体内温养?蛮族果然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士。”
念头刚起,他立即催动药舀,便见药舀内部爆发一股吸力,便有一道模糊不清的漩涡出现,转瞬间就将其中一条妖蛇给摄吸了进去。
“碾!”孟旭低喝道。
那药杵自行飞来,一头撞进了药舀捣槽之内,连连敲砸,不过几息工夫。便将收入其中的妖蛇给捣的粉身碎骨,汁血迸溅,奄奄一息俨然就只剩下了半条命。
这件从玄镜洞天内拾到的法器,原主虽只是用来作为捣药使用,但经过这几年的摸索,孟旭倒也琢磨出了一些能在斗法中派上的用途。
比如这药舀内有一处小小的纳物方寸间,可将药材、岩石吸入其中,继而以药杵捣碎,碾为齑粉。
这方寸并未太大,充其量也就只能塞下一两个车轮,但用来摄入区区一条小蛇,却是再合适不过。
“啊!!!”
冷不丁遭此一招,失去了妖蛇的阴姑,眼眶中顿时喷涌出如同水柱的黑血。
面相痛苦狰狞,捂着眼睛发出凄嚎。
她将这两条妖蛇温养体内,以气血、真元饲养,可操纵的如臂指使,威力非凡,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失去了一条妖蛇,虽不至于丢了性命,但后果也是元气大损,不免心中躁狂大怒。
连带着孟旭在她眼中,都变得可憎恶劣了起来,恨不得将其真元榨干后,再挫骨扬灰。
“好个阴险修士!必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阴姑厉喝一声,头顶的女颅法器豁然飞天而起,这女颅模样长得貌如天仙,此刻戛然睁开双眼,眼瞳中迸发出赤红妖光,污浊不堪。
便有妖光化作匹练,将药舀笼罩其中,孟旭顿时就感到对自己的这件法器,有了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孟旭不禁心中大惊:“这法器不简单!竟可夺人法器!”
修士唯有在突破练气后,便可凭灵识在法器上打下灵识烙印,如此一来,便可使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修士,都无法调用。
而能够消磨掉修士对法器操纵的感知,拥有这种功效的法器无不是十分罕见。
阴姑这件花费数年,以残忍手段炼制的女颅法器,便有了如此效果。
孟旭一念之间,已知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当即强行收回药舀,落入手中,以免被对方夺取。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转身御风而起,飞快便逃离此地,
“哪里逃!”
阴姑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只要将孟旭拿下,便是一个上等的炉鼎,突破练气后期有望。
当即驾风追去,二人先后飞出殿宇,在山林中迅速掠过。
阴姑操纵女颅法器,便见法器双眼凝聚污浊法光,瞬间有两道赤线朝着孟旭的后背射去。
这道赤线又快又准,竟是锁着他的气机追来,根本不给孟旭能躲开的机会。
孟旭只得撑起真元护盾,反手再拍出三枚一阶符箓,化为三面金光法盾挡于自己身后。
轰!轰!轰!
不过刹那间,三面法盾便直接射碎开来,根本招架不住阴姑这法器的威力。
甚至都击穿了孟旭的真元护盾,在被削去大多威力后,依旧有所残余撞上了孟旭的肩膀。
“咳!哇!”
顿感一股歹毒的灼热涌入体内,搅得五脏六腑都宛若换了位置。
孟旭猛然喷出一口血水,丹田真元紊乱,御风术随之失了效果,脸色苍白的就朝着下方山林坠去。
阴姑见状,就要追去再补上一记,便见这时突有一道身影从下方密林中冲出,伸手稳稳接住跌落的孟旭。
同时手中多出一柄龙雀环首刀,一刀照着追过来的阴姑斩去。
“狂澜衔锋!”
一道十余丈的刀气瞬间爆发,斜着斩向阴姑腰身。
正是早已埋伏在此地多时的孟天策!
“刀气?!”
阴姑神情微微动容,想不到此处竟然还有埋伏,仓惶之下伸手往袖口一抓,手中便多出了一件翠玉圆环,焕着墨绿法光。
随着阴姑祭起,圆环豁然开始蠕动,瞬息便化为一条十多丈长的绿蚺,张大嘴嘶啸的迎撞而出,欲将刀气横空撞碎。
当与刀气相撞的刹那,一股气浪当即爆发,朝着四周席卷,可谓声势浩大。
气浪上浮下沉,直接将地面山林中的树木,给棵棵连根拔起,接连倒下。
孟天策扶着孟旭暴退,落地后担心的问道:“爹,你没事吧?”
“无妨,此人头上的那件法器着实不凡,具有消融真元之效,又有夺人法器之妙,你自己千万小心。”
孟旭擦去嘴角血渍,出声提醒道。
“孩儿知晓,爹你先打坐调息,此人暂且交给我来对付。”
孟天策握紧手中的五金龙雀,就见此时阴姑又驾着风追了过来,操控着那圆环法器所化的绿蚺在空中缭绕。
随着她一指点出,绿蚺瞬间就朝着孟旭父子二人扑来。
孟天策拿出几枚金甲符贴在孟旭身上,持刀冲天,脸上悄然露出了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自他突破练气境起,再练刀诀总觉得难以尽兴,就像是被枷锁束缚。
只因一阶法器,难以经受住练气修士的真元。
此刻有二阶法器五金龙雀在手,他顿感天高海阔,有如无形枷锁被释放。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绿蚺,孟天策毫无避让之意,双眼沉稳冷静,一刀笔直斩下。
朴实无华,刀势万钧。
仿佛空气都要在孟天策这一刀下被生生劈开,十多道刀气横纵贯出,如同密网笼罩这一方区域。
砍的绿蚺鳞甲破碎,法光骤然黯淡了下去,身形消散,化作圆环本体重新倒飞回阴姑掌心。
只见圆环表面此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却是被孟天策这一刀给毁的不轻。
“一刀能释放出如此多道的刀气,这刀修绝不简单!”
阴姑心头大惊,修士一般最怕遇到的便是孟天策这种将精力时间投入于打磨兵器技诀的修士。
若能练到器气境界,在斗法时威力便已不容小觑,若是有望达到器元,挑战高于自身修为一二层的修士都不在话下。
而最高的器意境界,那是只有身具最绝顶的天赋之人,才可能做到的成就。
以器御意,方可同境无敌,初期便能斩杀巅峰修士,绝不只是一句空谈。
想到今日这两个修士在此地给自己设伏,阴姑心中顿时隐隐不安,不愿再与孟天策拖扯下去。
立马咬破舌尖,双指沾血,便在头顶的女颅法器脸上迅速涂抹了起来,一笔画尽一道禁制符箓。
随着她娇喝一声,头上这‘万怨万恨飞颅女首’瞬间飞上高空。
周身污浊赤光大盛,化作无数绸缎般的实质匹练,轻轻柔柔的卷向了孟天策所在。
孟天策得了父亲的提醒,此刻自然不会轻敌,催动自己拿手的三门法术,直接化作四臂金甲力士的外相,迅速朝着阴姑杀去。
作为刀修,孟天策这身实力尽数显现在了这一刀之上,非同寻常修士以法器砸人,以法术先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