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姑双手十指掐诀,便操控着‘万怨万恨飞颅女首’垂下的无数污浊匹练,如蛛丝般覆盖而去,欲将孟天策笼罩。
“这万缕怨恨之气,可消真元,化法力,练气修士一旦沾上,十成真元便先磨去四成,纵使你修为与妾身平齐,亦不战就要先落入下风,
为炼制这‘万怨万恨飞颅女首’足足花费了妾身数年工夫,今日就拿你试试威力,待被妾身拿下后,与那老翁一并作为双修的绝佳炉鼎,你们二人还是父子对吧?两名练气修士,上阵父子兵,当真是美极了。”
阴姑窃窃偷笑,眼眶中仅剩下的一条青蛇蠕动,更令人听得心中一阵犯恶。
孟天策眉头皱起,外人如何诋毁他,孟天策毫不在意。
可要是敢拿自己的父亲开涮,定然没有轻饶的道理。
“待我杀了你,一定拔出你这条污言秽语的舌头。”
孟天策将长刀一扫,斩向四周笼罩而来的污浊匹练,但却毫无作用,此物无形无体,乃是凡人怨恨所化。
反倒是孟天策的真元护盾被缠绕上后,顿时就出现了明显的消融迹象,怕是根本撑不了太久。
这世上的法器多样繁杂,功效侧重点也是截然不同。
有的善于攻伐,有的精于御守,自然也有一些另辟蹊径的功效,像阴姑的这件飞颅女首便是如此。
虽无攻伐御守的长处,但却可消磨修士真元,若在斗法时祭起,当真是一大镇场杀器。
孟天策欲要逼近阴姑,对方就不给机会的后撤退去,却是知晓孟天策的刀诀厉害,绝不给他有施展的机会。
只待凭借飞颅女首将孟天策的真元耗尽,到时便可轻易拿下,封禁丹田,关入阴窟以作上等炉鼎。
连连十余次尝试,都无法逼近阴姑身侧,反倒是自己丹田真元被那污浊匹练消磨了三成之多。
若非孟天策有神通命符‘海纳百川’加持,使得他的真元不可用一般情况衡量,这会早已起了带着孟旭逃离的心思。
“该死,此人当真滑溜!”孟天策忍不住心急骂道。
就在他被阴姑频频戏耍,心性逐渐急躁不安之际,忽有一支箭矢从远方疾射而来,化作一道白芒朝着阴姑的胸膛射去。
“还有后手?!”
阴姑一惊,连忙撑起真元护盾,却是不曾想到此地竟然还有其他的修士隐于暗中。
顿时心中不再贪于戏耍,立马生起了要将孟天策尽快拿下的念头。
砰!
当白骨箭撞上阴姑真元护盾的瞬间,箭头竟也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进去。
只不过毕竟是胎息境法器,纵使有无视真元的功效,面对一名练气修士的真元护盾,终究还是被遏制下来,悬停在了半空中。
看的阴姑不由得面色惨白,后怕不已。
若不是自己的真元浑厚,又或者这白骨箭的威力有限,要不然这一箭恐怕能直接将自己的护盾射穿,并当场射伤。
不等阴姑来得及庆幸,凭空中忽有两支白骨箭悄然出现,相继撞上了第一支白骨箭。
使得这支白骨箭骤然破开她的真元护盾,继续朝前飞去,眼看着即将射中阴姑咽喉的瞬间。
一只玉手迅速探来,将这支箭矢给半途擒住,彻底失去了动势。
“胎息境法器?竟能破开我的真元!好险……”
阴姑将灵识聚集双目扫视四周,却并未有任何发现,显然射出这三支箭的人远在她的目光范围之外。
不等阴姑将手中白骨箭丢弃,她骤然脸色一变,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急道:“遭了,不好!”
她转头望去,立马就见到一道身影已是趁着她分心的这个机会,迅速来到了她的身前。
孟天策横刀扫出,豁然便有一抹白团从刀身上飘飞,歪歪扭扭的撞向阴姑。
不等阴姑反应,白团瞬间分裂为三道白线,一举击穿了她的真元护盾。
相继在其肩头、胸膛、腹部三处各贯穿而过,留下一个拳头大小,无法以真元止血愈合的窟窿。
孟天策身后的四条法力手臂当即举拳轰出,尽数捶打于她身躯之上。
阴姑身形一颤,再稳不住法术,捂着胸口从空中跌落,眼看着即将坠地的刹那,她挥手拍出一掌。
借着真元强行将自己承托住安稳落地,避免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下场。
“刀元!此人竟达到了这等境界!”阴姑震惊且懊悔的喝道。
也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方势力,竟能引来这样的修士专门到五华山对自己设计伏杀。
若是早有防范,凭借着飞颅女首法器,她断然不会落得这般狼狈。
只需将孟天策的丹田真元尽数消去,就算是刀元境界又如何,照样逃不出她的掌心。
可眼下再后悔为时已晚,阴姑当即拿出一枚风行符祭起,就要强行御风逃离此地。
不想前方突有一人拦截而来,一根药杵便对着阴姑当头敲下。
敲的结结实实,砸的她眼冒金星,头破血流。
纵使练气中期的修士,也经不住如此连番遭重,当即摔落在地,已是头昏眼花的站不起身来。
不给她有丝毫鱼死网破的机会,孟旭祭起药杵又是连连数棒,直至将阴姑给砸的面目全非,七窍迸血这才停下了动静。
阴姑一死,她那法器便掉落地面,孟天策接住飞颅女首,来到孟旭身旁,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阴姑不免唏嘘:
“终于死了,此人手段当真难缠,今日若非我们家提前布局设下埋伏,要不然单单一人,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孟旭颔首道:“有此人在五华县,我族便无法往北方伸手,现在她一死,青桑氏族占据五华县的大局就算是真正落定了。”
“爹,那我们需要派人来五华县管辖县城吗?”孟天策问道。
“不可,五华县孟家绝不可下场,就让青桑氏族自己管,我们只与他们保持合作,交易资源,若遇到难事,再暗中相助一二即可,
百里郡拢共就十五县,孟家如今占据两县之地,本就有些惹眼,在族中没有筑基修士之前,绝不可贪恋太多的地界,以免引起注意。”
孟旭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严肃的说道。
在他心中一直有个猜测,当年为了龙庭元府,邱家独吞不下这块烫手山芋,需与人分享,才可从中获得好处。
因此便放弃了百里郡,与巫山和五大仙门共用。
如今巫山撤离百里郡,从这个信号当中能够判断那些大族大宗在暗地里盯上的所需之物,应该是已经尘埃落定了。
得到手的离去,没得到手的过去了这么久,估计也难再有机会。
眼下这个情况,保不准邱家哪日会卷土重来,重新收回对百里郡的掌控。
按照邱家之前的规矩,族中有一名练气修士,可占据一县之地,以孟家目前的情况,占据两县之地合乎规矩。
就算邱家到时候来人,也挑不出孟家一点毛病。
“爹果然深思熟虑。”孟天策将手中的法器递上。
“爹。”
父子二人交谈之际,旁边林中快速奔出一道背着大弓的身影。
孟天明走上前打量着阴姑的尸身,不免笑道:“还得是爹的法器实用,就算练气修士的脑袋,也照样敲的稀烂,有如捣药一般。”
“此次多亏有你,若不是你在暗中骚扰,使这人分心,策儿也难以找到出刀的机会,若是放任那法器继续持续下去,就算策儿也难找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孟旭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欣慰笑道。
虽说孟天明只是胎息境后期,但若让他在暗中找到破绽,开弓射箭之下,就算练气修士也会感到棘手,稍有不慎亦有被射杀的下场。
“大哥如今已是胎息境九层,待采得突破所需的灵气,不出两年,我们家便可再多一位练气修士,到时凭大哥的箭术,真要杀人,只怕是比我都来的危险。”孟天策佩服的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那阴窟洞府再说。”
孟旭摄来阴姑身上的储物袋,又取出一个麻袋将其尸身装入其中,准备带回玄镜洞天以作养分。
练气修士一身真元精纯,连带着涎水与血肉都蕴含着灵气,若埋入地下作为肥料,可使得灵田种物大为获益,自是不可轻易浪费。
孟天策点点头,便抓起大哥,跟随着孟旭一同离去。
——
破败的猪神庙宇内,阿坤达不安的来回踱步,始终难以放心。
作为深受阴姑压迫之人,他早已是有了阴影,打心底里不相信有人真能杀得死阴姑。
今日自己背叛,将外人带到此处,若是阴姑活着回来,他必然逃不过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你就坐下吧,别走来走去的,看得人心烦,三爷他们肯定不会失手的。”
一身流民穿扮的陈昊南实在是看不下去阿坤达这模样,当即劝道。
“你是不知道阴姑的厉害,她不是一般的仙师,我们要不还是赶紧下山吧,趁着阴姑还没有回来。”
阿坤达走到这群孟家族兵的身旁,担忧的说道。
却不想所有人都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脸上依旧淡然自若。
“你也不知道三爷的能耐,那什么阴姑再厉害,能强过三爷的刀?”陈昊南不屑一笑。
就在这时,自庙宇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幽幽的求救声。
“外边有人吗?我还活着!快进来救救我,老猪我必有重谢!”
众人一愣,纷纷起身看向那乌黑的山壁窟窿,不禁互相疑惑的对视。
“这里边还有活人?”
“是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听到外边的动静,连忙应道:“有的!有的!老猪我是五华山猪神,多年前被那魔头囚禁于此地,还请各位将我救下,老猪必不会忘了各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以神道之名起誓,快来救救老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