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炼成了!”
火铜殿内,身着劲装的孟天凌,眼神欣喜的从铁毡上拿起一柄漆黑长刀,情不自禁的轻笑道。
这柄长刀长三尺,宽一拳,模样虽然普通,刀身粗糙,但却是一件真正的一阶下品法器。
这件法器对于那些老练的炼器师而言,就是一件垃圾,甚至连学徒水平都算不上。
但对于半路才接触炼器一道,至今不过五年半载的孟天凌来说,已经属于是一件令他相当满意的作品。
若没有‘天道酬勤’这枚神通命符,只凭借一位炼器师的著书,孟天凌也没办法做到无师自通的炼制出一件一阶下品法器。
催入真元,将这件法器祭起,长刀瞬间呼啸斩出,将旁边一杆插在兵器架中的长枪给顷刻劈成两断。
“能用,论威力,应该跟当年爹用的那件金骨锥差不多。”
将长刀收回握在手中,孟天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再给自己一段时日的练习,只要炼器手法逐渐成熟,到时候用上好的灵材。
炼制出一阶中品,甚至一阶上品的法器都不成问题。
届时孟家便可做到自产一阶法器,小辈们再也无需担心在成为胎息修士后,会没有法器可用的窘境。
咕咕咕!
正当孟天凌欣慰的抚摸着手中长刀时,腹中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声。
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待在这间火铜房中好像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先前一直精神紧绷,没有察觉。
现在放松下来,顿感腹中饿的厉害,孟天凌收起法器,当即推开火铜房的大门走出了火铜殿。
“仲父!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孟天凌刚走出火铜殿,便见不远处跑来一道堪比自己一般高的身影。
此人身形高瘦,骨相端正,五官流露着一股正气,嘴边长出了少年郎特有的细软胡须。
正是已经到了舞象之年的孟地骁。
“你一直在这等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孟天凌耐着性子问道。
“仲父,昨晚我已辟窍成功,应是无需再继续修炼那辟窍卷了吧,所以特来在此等候仲父安排,好问问今后我该做些什么。”
孟地骁激动的说道。
“辟窍成功了?”孟天凌顿时一滞,没想到今日还是双喜临门。
“好事,你随我来。”
孟地骁作为家中小辈,特别还是大宗嫡长子,如今顺利辟窍,对于孟家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孟天凌心中早已确定了要将孟地骁培养起来,日后接班自己,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打算。
毕竟当年他从孟旭手中接过掌家权力的时候,比孟地骁此时也大不了多少岁数。
一时间腹中饥饿直接被孟天凌抛之脑后,他带着孟地骁来到书房,从抽屉中拿出点灵盘。
当即施法朝着孟地骁的身上打去了一记点灵术。
孟地骁眉心顿时激射出一道毫光,伴随五色,其中又以墨黑最为耀眼。
“水属系。”孟天凌自语一声,已是有了知晓。
孟家如今在练气传承这一块,积累的倒是颇为丰富。
金木水火土,除了土属系的练气传承尚且缺乏。
《江河雾隐功》《庚金锐锋功》《青木长春功》《赤火焚炼功》,已是能够满足拥有金、木、水、火这些灵窍的修士修炼。
至于筑基传承,此物全然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世家把持。
若没有机缘寻得,练气修士哪怕等到二百年寿尽,撑死也只能修炼到练气境十层。
孟天凌眼下却是不敢想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灭族之祸。
不说那些止步于练气后期多年的散修,光是邱家闻讯,就会第一时间前来,将孟家抹去。
“地骁,今后你便可开始修炼这《江河雾隐功》,这门功法足够让你修炼到练气境十层,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交待,
你与族中的其他孩子不一样,你是你父亲的第一个孩子,亦是我孟家的大宗嫡长子,地字辈里没有谁的地位能比你还高,将来你要走的路,会比所有人都要沉重,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孟家山庄里继续修炼,直到突破练气境,
二是我现在派你去青阳县斗云山,你待在你父亲身边给他帮忙,先学着如何管理一县之地,好好学,好好看,好好想,多熟悉掌权的感受,在斗云山附近就有一条一阶灵脉,足够你在胎息境修炼使用,你怎么选。”
孟天凌将《江河雾隐功》的手抄本递给孟地骁,盯着这个孩子淡然问道。
当年在与父亲谈论过,关于族正院与孟家内部体系的制订后,孟天凌这些年除了钻研炼器,就一直在思考着要如何培养孟地骁。
一个合格的家主,除了需要手段和头脑,更需了解人情世故与勾心斗角,方可压得住族中的伯仲叔各脉,以及下边那些形形色色的望族、外戚、外姓修士。
再优秀的孩子,一直待在家里养尊处优,不知外界凶险狡诈。
哪怕你放给他权利,也是没办法将掌家的手段给锻炼出来的。
必须先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道如何,产生出自己的看法,有了想法后才会变得善于思考和处理。
因此孟天凌就打算将孟地骁给派去斗云山历练几年,只要能将青阳县治理好,日后再回来接管孟家,自是得心应手。
斗云山那边有孟天明在,孟天策也会时不时的外出过去看看,安全方面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斗云山?”
孟地骁神情陷入思索,这几年里他一直都待在山庄,虽然山庄很大,但住了这么久,早就腻了。
现在听到一个可以外出的机会,孟地骁心里自然是无比期待。
若是等到突破练气境才能离开山庄,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傻子才会选择这个。
“仲父,我愿意外出去斗云山,给父亲帮忙。”孟地骁连忙说道。
“好,你可先回孟府,见一见你的娘亲,三日后我会让你叔父将你送去斗云山,另外……”
“你祖父与我说起,当年他曾应允过,待你辟窍之日,会送你一件大盾法器,此物已经放在我这存放了多年,今日你便拿去吧。”
孟天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七尺来高的盾牌法器,光是拿在手中就足有二百多斤重,赶紧递了出去。
这盾牌长七尺,宽三尺,厚一拳有余,正面上有海浪波涛纹路以及一只青色巨龟图案,看着相当精致,竟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孟天凌不免心中感慨,孟家这代地字辈的孩子起点,可要比自己当初高太多了。
想当年孟旭用的两件法器在秋水宝阁售卖,都被阮景刚说是不入流的货色。
而如今只是因为答应了孙子,孟旭就将从翡文雷身上得到的那件龟壳盾甲,拿去秋水宝阁又多添了些灵石,最后换回这件‘碧波玄铁盾’。
只是为了给一个刚刚辟窍,连胎息修士都不是的孩子使用。
只能说孟家如今的底蕴,确实要比二十年前好出太多太多了。
孟地骁眼神一喜,连忙伸手接过,他在武道上已达到了气血二关,二百多斤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太重。
哪怕没有真元催动,都能够正常举着使用。
“谢谢仲父,谢谢祖父。”孟地骁激动的笑道。
没想到当年与祖父的约定,老人家竟然一直都记在心上。
“去吧,下山多陪陪你娘,她也很久没见过你了。”
孟天凌拿出一枚引路符交给孟地骁,这小子从今日起便算是自由了。
至于刚刚他跟孟地骁说的第一个选择,如今的孟家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目前充当打手的只需要有孟天策一人就足够了。
就算孟地骁真挑了第一个选择,孟天凌也自有其他的办法能将其变成第二个。
孟地骁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引路符,跟仲父告别,便直接朝着山下跑去。
——
剑庐山深处。
一处山洞内,周老怪浑身焦黑的站在一条四尺长的地缝旁。
只见有源源不断的地火从这条缝隙里喷出,足足四尺多高。
面对地火的灼热,周老怪没有丝毫抱怨,反而脸色无比凝重的借助法力操控一块棱角分明的银丝矿石,在地火当中翻滚。
受地火烧炼,矿石微微缩小,化为一滴滴铁水落下。
当即被周老怪以真元收集,打在了位于地缝下方的一柄银枪上。
他面无表情,浑然是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给沉浸在了这场艰难的炼器中。
这五年来,他凭借着大半辈子积累的炼器手法,并在那位龙属筑基修士的帮助下。
勉强才做到了将地幽元磁铁,给炼制入这件筑基法器当中。
对于周老怪而言,这已经是他这个一阶炼器师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好在对方只是要求在筑基法器成品的基础上,稍加添入一样灵材。
如果那位筑基修士是让他重新炼制,别说五年,就算再给周老怪十年,也根本办不成此事。
如今看这进展,终于是快到了该收尾的阶段。
洞外,一个剑眉星目、五官俊朗的少年郎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不远处的那处水潭,不经意皱起了好看的眉眼。
“我被困在这剑庐山中已有五个寒冬了,爹娘怕是早都忘记了我,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了吧,不知道地璇当年是否有活下来。”
孟地鸿惆怅的心中暗忖。
这么多年过去,被那条银龙限制在此地无法离开寸步,他早已习惯了。
轰!
忽然间,此地上空莫名炸起一声晴空霹雳,孟地鸿连忙抬头望去。
就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一瞬间变得乌云密布,继而凝聚成遮天的黑云,气势沉重。
其中不乏有紫电闪烁,看的孟地鸿心头隐隐不安。
“好端端,怎么就变起天来了?”
正当他小声嘀咕之际,那水潭的水面突然一阵晃动。
随即便见一条银龙从潭面之下破水而出,漂浮在半空中,一双银色龙瞳盯着天上雷云,眼神凝重。
“本是打算进入龙庭元府,好躲避这肉身劫,没想到洞府提前被人破开,此劫依旧需要我以体魄承受,三灾九劫之说,当真是命中注定,无可延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