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乌云笼罩,电闪雷鸣。
那电是幽紫璀璨之紫电,那雷是震霄惑感之惊雷。
仿若天都要塌下来一般,使得孟地鸿坐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能看着那条银龙与雷云对峙。
豁然间,便有一道数百丈长的雷柱倾泻而下,直朝着银龙劈去。
但凡世间生灵,皆有趋利避害的本性,霹雳本是天地间狂暴刚烈之物,亦是攻伐灭生之法。
修炼雷法的修士,论攻伐本事当称一绝,足可说明雷霆不可硬撼。
可那条银龙却丝毫未有躲闪之势,义无反顾的以肉身强行硬接,生生承下。
此雷一过,天上雷云当即消散,再次恢复晴空万里,看的孟地鸿不免一愣。
“这就,结束了?”
挡下天雷的银龙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浑身电弧闪烁。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她忽然坠落在地,化为英姿模样的银甲少女。
脸上精致的五官扭曲狰狞,好像正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孟地鸿与之相隔二十余步,见到这番动静,不禁心中跳得厉害,隐隐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与周老怪逃离此地的好机会。
可迫于一位筑基修士的压力,却又让他根本挪不动脚。
只能挣扎又纠结的坐在原地,静观那银甲少女的变化。
一炷香后,银甲少女突然睁开双眼,神情流露出几分妩媚。
与之前见到她时的不同,原本这龙女那清澈圣洁的银瞳,此刻竟变得幽紫深邃。
她目光骤然望向正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孟地鸿。
只见孟地鸿剑眉星目、容貌俊美、仪态相当不凡,又天生的宽肩窄腰,身形令女子一见就不免心生好感。
再加上他正是十四五岁,活泼洋溢的年纪,莫要说十来岁的姑娘家。
就算二三十岁的妇人家,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都会生出亲近之意。
“我别无选择,就你吧。”
龙女脸色甚是欢喜,却又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
当即伸手一抓,孟地鸿整个人便难以反抗的自行落入到她的手中。
随即龙女一跃而起,带着孟地鸿坠入水潭,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潭下寒凉,越沉入深处,越漆黑不见光亮。
被龙女抓在手中,孟地鸿周身避水不侵,可轻易呼吸。
二人也不知下沉了多少丈深,待四周再也看不到一缕光后,龙女忽然在一堵岩壁前停下,掐诀施印,以法力打出。
便见岩壁骤然浮现阵纹法光,露出了隐藏于其中的一处洞府。
“对不住了。”
龙女提着孟地鸿走入其中深处,意有所指的呢喃自语。
将孟地鸿丢在地上,在他茫然的注视下,开始主动卸起了身上紧贴的银甲。
孟地鸿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表情错愕。
……
三日后。
云澜汐娇躯裹着件单薄袍子,一头青丝垂披肩臂,闭目凝神盘坐修炼。
旁边孟地鸿瘫软的躺在地上,一副疲惫虚弱的模样,身上尽是抓挠出来的指痕。
他初尝闺中云雨,享了男女之乐,这事虽来的令人措不及防,起初孟地鸿还有些害怕紧张。
但从面对未知的惊恐,到沉浸于其中,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晓。
不多时后,云澜汐睁开双眼,眼瞳已是恢复成了那幽冷清雅的银色。
她扭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孟地鸿,神情露出几分歉意,轻声缓缓说道:
“我乃龙蛇根脚,父为龙,母为蛇,天性杂了几分龙属的本淫,自二百余年前修炼至今,一直以神智遏制,未曾想此次会被肉身劫乱了心神,本性难以自控,这才掳你前来。
我已有二百四十寿载,却夺了你这孩子的元阳,我们之间虽无道侣之名,却也有了道侣之实,我不知该如何弥补你,你可与我提三个心愿,若是在我能办妥的范围之内,我皆应允了你。”
躺在地上的孟地鸿手指轻轻动弹,原本像是傀儡的身体,在听到这话后立马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吃力的坐起身来,靠着墙壁问道:“当真?”
“我乃筑基境修士,自不会哄骗你一个凡人少年。”云澜汐眼神平静的看着孟地鸿,语气相当温柔。
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清尘不染的神态。
孟地鸿虽然被周老怪从九江县带走的早,还未来得及被送入山庄修炼辟窍卷。
可家中祖父、伯父、叔父、父亲皆是修士,从小耳濡目染,对于仙途境界多少有几分了解。
一位筑基境修士,足以在整个百里郡称霸一方,由此可见实力之强。
能够向一位筑基修士提出三个心愿,这对于凡人而言,无异于是天大的机缘。
孟地鸿心中惊喜,这岂不是说,自己终于能摆脱周老怪,回到孟家了!
“好姐姐,什么是肉身劫,连筑基修士都躲避不了吗?”
孟地鸿缓过神来,故作乖巧的坐到云澜汐身旁,好奇问道。
这几日里,二人关系进展快速,云澜汐虽是二百来岁的龙属,可她在化人后看着如仙子一般,根本分不清年纪。
孟地鸿不是什么面子薄的人,自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唤,云澜汐索性也学了他,二人在洞府里皆以姐弟相称。
见孟地鸿询问,云澜汐未有丝毫不耐,开口解释道:
“万物逆修长生,方为仙,但生灵难以轻易得道,打破常规,只因在仙途上,有三灾九劫之槛,
胎息境有寿劫,百岁消磨真元,再难破境界。练气境有病劫,病来如山倒,气血侵蚀,再难筑基。
筑基境有肉身劫,紫府境有识海劫、欲念劫,金丹境有业火劫、因果劫……再往上我知道的也不多,就不说了,至于三灾,更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触及到的。”
孟地鸿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筑基大修士才知晓的秘闻,心里想着等自己回家,便可将这些事情告知父亲。
“姐姐可是已经顺利过了这肉身劫?”孟地鸿问道。
“自然,若不是被肉身劫衰弱了神智,我岂会抑制不住本性。”
云澜汐看着孟地鸿温柔说道:“你可有什么心愿,尽管与我说来。”
“姐姐,我想回家。”孟地鸿没有任何犹豫,毅然决然的说道。
云澜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回家?你与外边那人不是师徒吗,想回家何须浪费一个心愿。”
“并非。”孟地鸿摇了摇头,便将自己经历之事的来龙去脉,给详细说了出来。
半响后,云澜汐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是被掳来的,行,等那人将我的法器炼制完毕,我就送你回家,
另外,我还要将他的炼器传承取来赠予你,要不然这第一个心愿对你来说,未免太亏了一些。”
云澜汐摸了摸孟地鸿的脸庞,动作尽显宠溺。
二人目光对视,不禁再现昨日光景。
——
“呼!”
最后一小块地幽元磁铁化为铁水,融入了那柄筑基境法器。
周老怪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将长枪从地缝里取出,当即以法诀封住这处火脉泄口。
炼入地幽元磁铁的长枪,枪身从原本的银质,到如今多出了几分墨色,这墨色里又有金沙般的颗粒点点在反射着光亮,挥舞间应会格外绚丽。
捧着这件筑基境法器走出山洞,周老怪心头顿时生起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被那位筑基前辈限制在此地炼器,白白耽误了他五年的修炼,以自己的灵窍资质,突破练气已是无望。
“等带着那小子去了江夏郡,我便寻一处镇子购宅买地,改头换面好好做个富家翁,仙途一事,只能交给下一代了。”周老怪抚须感慨。
刚走出洞口,就发现外边空无一人,孟地鸿不见了踪影,周老怪顿时脸色大变。
“这臭小子,该不会偷偷逃走了吧,糊涂啊,在这崇山峻岭里,身上又有着筑基修士的印记,岂是那么容易逃脱的。”
正当周老怪打算责怪孟地鸿的鲁莽无知时,就见不远处的水潭忽然水面翻滚,便有两道身影从中飞了出来,正是云澜汐与孟地鸿。
“前辈,在下不辱使命,已将地幽元磁铁完美炼入您这件法器当中。”
周老怪见到孟地鸿,顾不上疑惑他怎么会从水潭里出来,连忙双手托着长枪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将其递还给云澜汐。
“不错,辛苦了。”
云澜汐接过法器,以神识一扫,确定周老怪没在上面动什么手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这位筑基前辈心情不错,周老怪连忙躬身,试探的问道:“前辈,如今五年之期已到,这件法器在下也完成了,您是否可以放我们离去?”
“自然可以,不过只许你自己一人离开,他需要跟我走。”云澜汐点头应道。
“什么?前辈,他不过是一个凡人,没什么用的,你何必为难他。”
周老怪看向孟地鸿,表情有些焦急,却是不懂眼前这位筑基前辈为何突然整这么一出。
“我自有自己的打算,另外,你虽然可以走,但还需给我留下一物。”
“什,什么?”
就在周老怪一脸错愕之际,云澜汐不由分说,已是双指点出,隔空按在了此人泥丸宫所在。
周老怪顿感脑内一阵剧烈眩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一般。
让他忍不住双腿发颤,脸色苍白,眼睛翻白,身体几近就要跌落在地。
几息间,云澜汐收回手掌,周老怪踉跄的倒退数步,惊恐道:“搜魂术?!前辈为何如此对我!在下可发誓没在您的法器上做手脚。”
周老怪虽然只是胎息修士,但作为散修,数十年在外四处游历,知晓了不少有关于高境修士的事情。
比如这搜魂术,就是修士在突破筑基期后,可以使用的一种法术。
能将对方的记忆详细翻找,在筑基修士面前,不管是胎息境还是练气期,全然没有秘密可言。
“无需多问,你可以走了。”云澜汐冷漠的说道。
在外人面前,她自然不会有在洞府里对孟地鸿的那般姿态,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周老怪纵使吃了亏,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看了跟在云澜汐身后的孟地鸿一眼,他只得无奈的转身离去,至于孟地鸿下场会如何,周老怪只能说自求多福了。
待周老怪的身影消失在山林当中,云澜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贴住眉心。
当即以神识将周老怪脑海中有关于炼器传承的技艺,全部都给拓印入玉简之内。
“此人一生的炼器心得,我都已拓印到了这枚玉简,你先前与我说过你家是个修仙家族,待回家后可将其交给族中长辈,给家中多添一样修仙百艺的传承也是好的。”
将玉简递给孟地鸿,云澜汐牵过他的手腕,御风上天,掐诀打出一道法术。
二人脚下瞬间便多出一片白云,载着朝九江县方向飞去。
……
柴桑镇,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