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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捷报频传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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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国朝堂的风波,被石山强行按下去,民间的思想激荡却刚刚开始,《安庆三年殇》如同巨石投入古潭,其涟漪迅速从江宁扩散至汉国治下各州县,甚至悄然流向元廷控制的区域。

  根据汉王授意,《汉报》编撰罗本适时增开了“社评”专栏,欢迎各方投稿。

  讨论最初还限于余阙之事本身如何看,待朝堂传出明确风声后,逐渐转为“华夷之辩”,最初多是陈词滥调,但随着叶兑、朱升等人下场,战况迅速升级,辩论的质量也越来越高。

  更令人侧目的是,一些隐居山林、此前对汉国持观望态度的名宿,乃至元廷治下的一些学者纷纷来稿(大多作为维护蒙元统治的反方辩手),加入战团。

  一方引证蒙元“行汉法、用儒生、祀孔孟”,力证其已承天命;

  另一方则质问“若承天命,何至四等人分,南人贱如犬马?何至民不聊生,天下皆反?又何需以忠义之名,逼万千汉民为胡虏殉葬?”

  《汉报》一时洛阳纸贵,加印数次仍供不应求。

  通政司趁机推出“境外散版”,以商队夹带、私下流传等方式,将这场辩论的火种撒向各地。

  当时间悄然进入到汉国开朔三年、蒙元至正十五年(公元1355年),“华夷之辩”的热度不但没有降低,还从引经据典的理论研讨,过渡到了政策执行层面的具体操作。

  由于《汉报》版面有限,难以尽刊各方意见,且所有评论文章必须实名,限制了很多士人天马行空的发挥,绝大部分投稿实际难以录用,每期放出的正反方观点,也都经过通政司故意挑选。

  明眼人渐渐看出了,每期刊登的正反方文章看似数量对等,但维护蒙元统治秩序一方的文章,明显略逊一筹,且常配以犀利尖锐的“编者按”,其观点未战先已矮了三分。

  ——在汉国官办舆论平台上,如何辩得过拉偏架的通政司。

  “欺人太甚!”

  某雅集上,一名中年士子愤然掷杯:

  “朝廷这是只许一家之言,堵塞天下悠悠众口!报纸此等利器,岂能由官府独掌?”

  此论一出,附和者众。

  江南士人因长期受到蒙元政治上的打压,本就热衷于组建各种“小圈子”,经常以举办诗会、雅集为名公开论政,并在集会后,将有关文章刊印成册,早有相对成熟的“产业链”。

  很快,一种思潮在私下蔓延:何不自己办报?报纸这种舆论大杀器,就该掌握在“有良知”的士绅手中,岂能让“只知与民争利”的朝廷独霸天下舆论?

  于是,士绅们私下募资,联络刻工,甚至开始向一些名士约稿。

  就在这股暗流涌动,几处小报已筹集到初始资金,准备大干一场之际,新一期《汉报》的“新政解读”专栏,刊载了汉国《出版管理条例(试行版)》。

  一、凡刻印书籍、文册售卖流通者,需至所在地官府登记,并逐级经通政司审批,取得“书号”“刊号”,并缴纳相应抵押保证金。

  二、所有出版物内容,须送审查验,不得有“诋毁朝纲、煽惑民心、泄露机密、诲淫诲盗”等情。

  三、报纸、时论刊物,关乎国家舆论导向,社稷民心稳定,为特殊出版品类。

  新政试行期间,朝廷只发放话本小说、诗词文集、农工技艺等类书号刊号。待十年之后,视新政试行效果,再予考虑是否发放民间办报许可。

  ……

  《出版管理条例(试行版)》内容,犹如寒冬冰水,将大多数筹办者的热情浇得透心凉。

  毕竟,任何朝代,公然对抗朝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而汉王虽然广开言路,也不禁民间论政,却格外注重“按规则办事”,对违反规则者的惩处,也从不手软,汉军攻入江南后,更是血腥镇压了一大批敢于公然对抗的士绅。

  江南士绅之所以在汉王面前,比面对元廷时更好“说话”,也不是他们“政治觉悟高”,而是在付出血淋淋的代价后,逐渐认识到与汉王合作尚有富贵前程;硬抗,必是粉身碎骨。

  若通政司没有印发《出版管理条例》,还可以借着“不教而诛谓之虐”的名义试探。现在已经印发条例,还敢顶风作案,那就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大部分办报的行动悄然平息,募集的银钱被悄悄退回,约好的文稿也被婉言辞谢。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仍有人试图借着办文会之名打擦边球,继续筹办报纸。

  ——士绅参政议政,乃是千百年固有的传统,若无议政自由,还叫什么士绅?

  其中,声势最大者,当属翰林直学士陈遇等人鼎力支持的《东麓书报》,该报因办报地点设在钟山东麓的静诚草堂,而得此名。

  陈遇出身于江宁陈氏偏支(就是顽抗红旗营的陈野先一族),曾出任温州路儒学教授,返乡创办静诚草堂后,常论时政,时人称其为“山中宰相”。

  石山夺取江宁后,以陈野先顽抗义师为由,强行拆散了大族陈氏,将其主脉流放徐州;随后征辟陈遇为不常设的元帅府博士,以安抚其剩余族人。

  实际上,此职就是个荣衔,陈遇并不需要跟随石山,仍在静诚草堂教书授徒。

  此后,徐州连番战乱,尚未完全安顿的江宁陈氏主脉再遭离乱,据说“死伤者众”。石山“心中不忍”,诚王建国后,改陈遇为翰林直学士,仍留其在静诚草堂教学。

  《东麓书报》,便是以陈遇为首的一批在野清流筹办,欲与《汉报》分庭抗礼的产物。他们行动最快,资金、人员、稿件均已齐备,甚至连创刊号的版都已排好,只待开印。

  《出版管理条例》的颁布,对他们而言是当头一棒。

  但箭在弦上,加之陈遇自恃有“清望”护体,且汉王对其家族“有愧”,存了侥幸之心。最终决定,不公开售卖,仅印刷五百份,分赠友好同道,“以文会友”,试图钻个空子。

  结果,活字版刚刚刷上油墨,才印几张,草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队身着锦衣、神情冷肃的探子鱼贯而入,行动迅捷果断。他们不理会任何解释与质问,径直查封了所有雕版、文稿、印刷器具,并将陈遇及在场负责编纂、刻印的十二人,全部锁拿带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超过一盏茶时间。

  等消息传开,江宁士林一片哗然。

  这一次,朝中的江南籍官员们吸取了教训。无人再敢质疑“该不该抓”,争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如何判”上——毕竟《东麓书报》未及发行,危害未显,能否从轻?

  石山并不希望大兴“因言治罪”的文字狱,自然不可能真因此杀了陈遇全家。

  重构道统的难度,远胜于平定天下,便是因为收复士人之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让士人认清朝廷必须掌控舆论平台的现实,只能坐下来争论“如何判”,便是迈出了关键一步。

  数日后,通政司与刑部联合公告:陈遇身为朝廷荣衔官员,明知禁令,带头违制,其心可议。

  革去翰林直学士衔,流放濠州,编入屯田营。

  其余从犯,杖责八十,准罚银赎罪,所筹办报资金全部罚没充公。

  判决既出,议论声渐渐平息。

  士人们终于看清了汉王的底线:道理可以辩论,但平台必须掌控在朝廷手中。

  你们想公开发表文章,可以!但只能在《汉报》的框架里说;

  想另起炉灶,自有国法治你!

  不过,汉国内部虽然因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石山的注意力,却并未集中在这些人身上。

  绝大部分百姓也没怎么关注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报纸上啥夷啊夏的,哪有正在连载的《江湖豪杰传》更值得期待?更何况,新年期间还有更精彩军民的运动会等着他们。

  ——与士绅的舆论战,终究只是汉国当前必须打赢的诸多“大战”中的一仗而已,正在快速扩张的汉国,并未因此而放缓开疆拓土的速度。

  新年前后,汉军在各条战线上皆有重大进展,江宁一时间捷报频传,稍稍分散了一些《汉报》上的论战热度。

  西线,常遇春所部全取南康路后,继续南下,围攻龙兴路治所南昌城。胡大海所部也已经全取江浙行省饶州路,即将对信州路用兵。

  北线,李武所部没有向北,收复已成焦土的徐州,而是果断西进,突入汝宁府,一举夺取颍上县,击溃了四川行省右丞答失八都鲁派出的一支偏师。

  此役最大的意义,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汉军兵锋首次与长期活跃在汝宁府的刘福通红巾军主力,形成了实质性的地理联动与战略呼应。

  两支反元武装虽未合并,却已互为犄角,将整个河南南部的元军置于左右夹击的威胁之下。

  河南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大都。

  元廷,大都。

  皇宫深处的天魔舞乐,近日似乎也驱不散那弥漫的焦灼。

  妥欢帖木儿看着案头堆积的告急文书,脸色阴沉。

  “江南快丢完了,河南又捅了大窟窿……哈麻,雪雪,你们有何良策?”

  殿下,权臣哈麻、雪雪伏地汗出如浆。他们靠谗言与逢迎扳倒脱脱才得以上位,于军国大事实无良谋。有老臣趁机进言:

  “陛下,国事艰难,或可……召脱脱还朝?”

  “脱脱……”

  妥欢帖木儿眼神复杂,那个能力超群却总让他感到威胁的丞相身影浮现眼前。

  “不可!”

  眼见皇帝有些动摇,哈麻急声反对:

  “脱脱远在云南,往返起码需要数月,缓不济急!且国库空虚,朝廷哪有征兵的钱粮?为今之计,只有进一步放开‘团练令’,许各地缙绅豪强自募乡勇,保境安民,或可延缓贼势!”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将地方兵权拱手让与汉人地主。

  但焦头烂额的元廷,已顾不得长远,妥欢帖木儿疲惫地挥了挥手。

  旨意下达,大都朝堂暗流更剧。哈麻一党加紧搜罗编织脱脱的新罪状,而脱脱的旧部门生故吏,则于暗中翘首以盼。新一轮血腥的清洗,已在酝酿之中。

  而当元廷统治者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河南战场时,石山在浙东却悄然启动又一枚棋子:汉国东海水师与方国珍所部组成了联合舰队,已经开始入海合练了。

  ……

  Ps:陈遇早就埋下的伏笔,江宁之战出场过,估计大部分读者已经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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