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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航海先驱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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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幻想,若干年后,自己的名字是否也能以某种方式,出现在《汉报》的头条之上?

  “那小哥,莫发呆呀!接着念呐!”

  “就是就是,正到要紧处!”

  茶客们的催促和善意的哄笑,将李文忠从瞬间的遐想中拉回现实。

  少年脸上一热,暗骂自己走神,忙收敛心神,继续往下读。

  相较于对刘兴葛生平略带渲染的“长篇”介绍,对新任平章政事赵琏的报道则简洁了许多。

  主要提及其在汉王尚在江北创业,困于一隅之地,处境艰难时,如何“深明大义”“暗中奔走”“竭力周旋”,为红旗营打破元廷的围剿封锁提供了关键帮助。

  至于赵琏当时身为蒙元淮南行省参知政事,入红旗营控制区,实际是代表元廷招安,反被石山利用之事,则隐去不提,同样是一派忠勤为国的贤臣形象。

  “这么看来,冯参政的功劳资历,怕也不输于赵平章……”

  一个茶客忍不住低声嘀咕,话未说完,便被同桌的茶客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立时噤声。

  汉王虽开报禁,允许民间知晓部分朝政,并不禁百姓议论,但“尊卑有序”“不得妄议大臣”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公开比较当权重臣的优劣长短,终究不是稳妥之举。谁知道这茶客之中,有没有锦衣营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或是某个官员的仆从呢?

  即便没有,传出去也可能给自己招来是非。

  李文忠来自消息相对闭塞的桐城边地,即便有潘勉、罗本平日谈论,对朝中高层也仅知寥寥几个最显赫的名字。

  这“冯参政”是何许人,他毫无头绪,此时却也不便当众询问,只暗暗记在心里。

  待茶客们议论声稍歇,李文忠翻到下一版,继续朗读:

  “战事纪实:鞑酋欲施连环计,张将军策定鄱阳湖。”

  这一版文章,赫然是详细的鄱阳湖之战报道。

  撰文者署名“子安”,笔法老辣,硬是将一场复杂得略显枯燥的水上战役,写成了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评书话本。

  文章以“卜颜帖木儿狡设诱饵,张德胜将计就计”开篇,详细描述了元军如何以小船匿于柴棚芦荡为饵,汉军如何识破、如何火攻逼敌,又如何将计就计直扑黄家洲,最终在湖口展开决战。

  其中“俞镇抚孤舟勇进,直扑敌酋旗舰”、“达酋金蝉脱壳,仓皇遁走”等情节,写得绘声绘色,极富画面感与感染力。

  张德胜的沉稳多谋、俞廷玉的悍勇无畏、卜颜帖木儿的狡猾与最终狼狈,跃然纸上。

  茶客们虽早知此战结果是大捷,但听到具体“战斗过程”,仍被牢牢吸引,听到汉军火攻奏效时叫好,听到俞廷玉冒死突击时屏息,听到元军溃败时畅快大笑。

  然而,读报的李文忠,心思却比寻常茶客细腻些。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篇文章在极力渲染故事性与英雄气概的同时,对许多关键细节语焉不详。

  例如,长江水师出动了多少战船?具体采用了何种阵型战术?双方确切的战损对比如何?

  还有,文中提到汉军炮船“于数里外发炮,摧樯裂舷,鞑虏胆寒”,这明显超出了李文忠对火炮射程与威力的认知。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汉报》公开发售,汉国百姓能看,潜伏在汉国治下的蒙元、方国珍、徐寿辉等多方势力的细作,同样能买得到。

  涉及具体军力、战术、装备性能等机密,自然不能如实披露。这般写法,既能满足百姓知情、鼓舞士气之需,又能起到迷惑敌人、彰显武力的作用,可谓一举多得。

  至于茶客们此前热议的“方国珍吓破胆”之类,或许因浙东战事尚未完全结束,相关信息仍需保密,故本期报纸只字未提。

  而李文忠亲身参与、视为大事的桐城重筑工程,在这汉军全线开疆拓土、捷报频传的大背景下,确实显得微不足道,未能见诸报端。

  他心下略感遗憾,却也明白,若自己是应天府百姓,多半也不会关心江北一座偏远小城城墙重修这等“琐事”。

  不过,通过《汉报》以及通政司其他形式的宣传,已经在百姓心中潜移默化地植入了“国家”的概念,逐渐让他们意识到天下事与自己息息相关。

  “朝政”、“战事”两大板块读完,接下来是“新政解读”。

  本期重点解读汉国基本国策之一的“正税免捐”。

  文章用极其浅白的语言,解释了何为“正税”(田赋、丁银等朝廷明文规定的税种),何为“杂捐”(以往元廷及各地官府巧立名目的额外征收)。

  详细说明了不同田亩等级(上、中、下田)的征税标准,官府收税时必须出具盖有红印的“粮串”(收据)作为凭证。

  如遇到水旱蝗灾或荒年,百姓如何依据程序申报减免赋税,以及朝廷对于百姓开垦荒地(尤其是江淮之间因战乱抛荒的大量土地)的种种鼓励与扶持政策。

  这些内容,与靠田地吃饭的庄户和拥有田产的地主息息相关。

  李文忠在桐城协助潘勉处理政务时,接触过类似的文书,此刻读来,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些细则与桐城现行做法略有不同,心中暗记,想着日后给潘叔写信时,定要提及此事,或有助于县政。

  但茶铺中这些大半生都在城墙内打转、并无半亩田产的小市民们,对此却兴趣缺缺。

  有人开始不耐地敲击茶碗,或低声催促:

  “小郎君,这些田赋杂税听得脑仁疼,快快翻过去罢!”

  “就是,接着念奇闻怪谈和小说才是正经!”

  李文忠从善如流,翻到下一个版面。

  “天下奇闻”四个字映入眼帘,首篇文章的标题便让他精神一振。

  “《岛夷志略》序:九州环海说新奇,汪郎亲历证虚实。

  九海环大瀛海,而中国曰赤县神州。其外为州者复九,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此驺氏之言也。

  人多疑其荒唐诞夸,况当时外徼未通于中国,将何以征验其言哉?汉唐而后,于诸岛夷力所可到,利所可到,班班史传,固有其名矣。

  然考于见闻,多袭旧书,未有身游目识而能详记其实者,犹未尽征之也。

  西江汪君焕章,当冠年尝两附舶东、西洋,所遇辄采录其山川、风土、物产之诡异,居室、饮食、衣服之好尚,与夫贸易赍用之所宜,非其亲见不书,则信乎其可征也与……”

  接着,报纸摘录了《岛夷志略》书的第一篇,关于“琉球”的章节。

  描述其地“地势盘穹,林木合抱”,土人“以薰瘴为居,以生鱼为食”,与李文忠往日听说的那些海外仙山、遍地珍宝的传说迥异,作者的描写却如亲见,更显真实可信。

  更让李文忠惊叹的是文末附注的一行小字:“是书成于至正九年冬。”

  至正九年,距今不过五年光景!也就是说,当世竟有这样一位奇人,将目光投向浩瀚重洋之外,并留下了如此详实的记录!

  少年心性,易生壮游四海之思。

  李文忠读罢此篇,胸中不禁豪气涌动。

  天下之大,岂止中原九州?男儿生于世,若能如这位汪先生般,足迹遍及殊方异域,览尽天下奇观,方不枉此生!

  这比困守书斋寻章摘句,或是碌碌于市井营生,无疑更具吸引力。

  他仿佛能看到那帆影远去,海天相接处的无限风光。

  但李文忠又很快被冰冷的现实惊醒——他不过是个娘早亡爹不疼的游子,如今又逢乱世,这种极耗钱财的游历四海之举,恐怕此生与自己无关。

  旋即,他又想到,《汉报》虽在民间发售,却是朝廷背景,《岛夷志略》能堂而皇之地刊登在报纸上,当是得到汉王点头,甚至是其授意。

  此举,又有何深意呢?

  ……

  Ps:汪大渊是元末真实历史人物,成年后,曾两次出海远洋。

  第一次远洋时间,为元文宗至顺元年(公元1330年)。

  经后世的海南岛、占城、马六甲、爪哇、苏门答腊、缅甸、印度、波斯、阿拉伯、埃及,横渡地中海到摩洛哥,再回到埃及,出红海到索马里、莫桑比克,横渡印度洋回到斯里兰卡、苏门答腊、爪哇,经澳大利亚到加里曼丹、菲律宾,历时五年返回泉州。

  第二次历经南洋群岛、阿拉伯海、波斯湾、红海、地中海、非洲的莫桑比克海峡及澳大利亚各地,至元五年(1339)返回泉州。

  至正九年(1349),汪大渊路过泉州﹐适泉州路达鲁花赤偰玉立命吴鉴修《清源续志》(清源为泉州旧郡名),以泉州为市舶司所在,系海外各国人物聚集之地,对各国风土人情应有记录,遂请大渊著《岛夷志》,附于《清源续志》之后。

  次年,汪大渊携《岛夷志》归老家江西龙兴路,改名《岛夷志略》,单独刊印,以广流传。

  此书流传至今,见证了一个比郑和下西洋早了整整七十年,且足迹更广的航海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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