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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天降真龙平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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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汉王将计就计,一道措辞严厉却占尽道义制高点的檄文发来,要求方氏水军限期赶至长江口的刘家港,参与“联合靖海”行动,共剿“倭寇”!

  三叔做贼心虚,哪里敢去?

  知道糊弄不过,便慌了手脚,开始病急乱投医,急着联络达识帖睦迩的元军、乃至汉国境内的降将和钱鹤皋这类心怀不满的豪强,妄图构筑“反石同盟”,以战迫和,保住自家地盘。

  结果呢?

  手段使尽,却在鄞县城下,败于汉国东线方面军之手。

  不对,汉国东线方面军根本没尽全力!

  ——战败被俘后,方明善才得知一个令他如坠冰窟的真相:攻入庆元路的汉军,根本不是什么江浙行省左丞徐达亲率的东线主力!

  那面吓破方军胆的“徐”字大旗,只是个幌子!连取慈溪、定海、鄞县三城,并逼退自家三叔亲自统率的水军主力的,只是汉军毛贵、赵胜一部。

  待快船行至绍兴,徐达接见詹鼎,询问方军详细情况,再次证实了这一点:徐达都未亲临一线,只是派出一支偏师,便将方氏大半兵力牵制在庆元路动弹不得,并一战拔除数城,其主将却坐镇后方。

  而汉国,如徐达这般能独当一面、统御大军的帅才,还有常遇春、傅友德、胡大海等数人。更别提那位用兵如神、自起兵以来便战无不胜的汉王石山!

  收拾方国珍,在汉王眼中,根本没必要动用全力,更遑论御驾亲征了!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一年多,石、方数次交锋,方国珍屡屡落在下风,次次显得拙劣被动,仿佛所有的挣扎,都在对方预料之中,所有的应对,都成了衬托对方高明与从容的笑话。

  如今一败涂地,损兵折将,连鄞县也丢了,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台州老家还能守多久?

  方明善痛苦地闭上眼。

  他不得不承认,詹鼎这番“龙蛇”的比喻,虽然刺耳,却残酷而精准。

  石山在交锋中展现的,是煌煌王者驾驭大势的气度;而自家三叔,则完全被对方的光芒所掩盖,更像是一条在惊涛骇浪中奋力挣扎、却始终看不清方向的巨蟒。

  既无翱翔九天之能,便不该妄图阻挡真龙的去路。及早认清现实,或许……才是唯一的生路。

  “少将军,”

  詹鼎轻轻喊了一声,方明善没有回应,脸上神色变幻不停,时而痛苦,时而茫然,时而有一丝醒悟的震颤,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需要时间让其生根发芽,更需要抵达江宁后,由汉王亲自赐予的那份“体面”来催熟,他相信,方明善会想明白的。

  詹鼎不再逼迫,缓缓站起身,走到舱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又回过头,用极其郑重的语气,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

  “汉王有吞吐天地、囊括四海之量,能容人,亦能用人之长。

  然,王者之威,不可轻侮;王者之信,不可再负。

  台州方氏,此番若能有缘得沐王化,当思再造之恩,绝无‘再降复叛’之机。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望少将军……慎思,慎行!”

  说完,他轻轻拉开舱门,闪身出去,又将门仔细合拢。

  门外传来铁制门闩滑入卡槽的轻响,清脆而冰冷。方明善怔怔地看了一眼,又陷入沉思。

  詹鼎站在不甚宽敞的船舷过道上,对着看守的两名汉兵微微颔首示意,便踱步到船边,手扶冰冷的木质栏杆,作势眺望运河两岸萧索的深秋景色。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他人注意,他脸上那副劝降说客的沉稳与方才谈论“真龙天道”时的隐隐兴奋,才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忧虑,还有一丝后怕。

  他之所以豁出去面皮,主动劝降方明善,固然有几分故主之谊的不忍,更多的,却是极为现实的考量——他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身为降臣,只身入江宁,若无寸功,凭什么在汉王面前立足?又凭什么在未来的新朝中,谋得一席之地?劝降方氏核心人物、方国珍名义上的基业继承人,无疑是一笔极佳的政治资本。

  然而,这资本,与他之前抛出的那个“诱饵”相比,又显得分量不足了。

  “永靖东南海疆”!

  想到自己在鄞县城破,面对毛贵、赵胜二人时,为了引起他们注意,以求尽快将自己“推销”到汉王面前而脱口而出的这六个字,詹鼎的心便不由得悬了起来。

  当时情急,为了活命,更为了不甘就此沉沦,他必须抛出足够震撼,足够吸引上位者眼球的东西。这六个字格局宏大,切中时弊,足以让任何有志于天下的君主侧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更像是一个为吸引注意而画出的“大饼”,内里的馅料,还远未调好。

  具体的策略?详细的步骤?如何平衡剿抚?怎样维系长久?

  詹鼎虽有治理地方的经验,对沿海弊端也有所了解,但说到一劳永逸“永靖海疆”,岂是朝夕之间,寥寥数语能够厘清?

  面对毛、赵二人,他只是含糊其辞,勾勒了一个诱人的远景,许多关节其实经不起深究。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一次极险的“博出位”。

  能暂时唬住毛贵、赵胜这等武将,借他们之口将自己的名字直达天听,已是侥幸。

  可即将面对的,是那位短短数年便创下如此基业、目光如炬的汉王!这等乱世雄主,哪个不是心机深沉、明察秋毫之辈?自己的这点小伎俩,能瞒过汉王吗?

  若是被汉王一眼看穿,认为自己是“哗众取宠”“好为大言”的无实之徒,轻则鄙弃不用,打发个闲职虚衔,了此残生;重则……以“欺妄”之罪论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可真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将唯一翻身的机会亲手断送!

  令詹鼎稍感安慰又倍感压力的是,汉军效率高得惊人,赵胜和毛贵迅速将詹鼎的献策,写成奏报,先报江浙行省左丞徐达,再送至江宁,请汉王定夺。

  石山的批复也转眼即至:命“随船护送降官詹鼎”入江宁觐见!这说明,汉王至少对他的“话题”产生了兴趣,给了他一个当面陈述的机会。

  机会来了,可该如何把握?

  詹鼎给自己定下了两个必须在上岸前完成的目标:

  其一,尽可能劝服方明善,为汉王纳降方氏铺路,也为自己增添筹码;

  其二,便是绞尽脑汁,将那个“永靖海疆”的模糊构想,填充上实实在在的、至少能自圆其说、甚至能打动汉王的血肉与骨骼!

  第一个目标,现在看来颇有进展。

  可第二个……

  詹鼎望着船舷外汩汩流逝的浑浊河水,眉头紧锁。海患之复杂,牵涉沿海贫民生计、豪强大户走私、水军战力、港口管理、对外交涉等等,千头万绪,岂是短短几日航程能想通透的?

  焦虑如同河面的雾气,缠绕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快船过了曹娥江,进入更为繁忙的浙东运河主干道,距离江宁又近了一程。

  两岸的景致逐渐变化,战火的痕迹已经淡去,田畴井然,村落炊烟袅袅,偶见农人驱赶着牛只在翻耕土地,准备越冬。秩序与生机,在汉王的治下,恢复得很快。

  不多时,船经一处较大市镇,码头旁传来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夹杂着母亲呼唤回家吃饭的慈祥乡音。詹鼎怔怔地听着,看着那镇子屋舍俨然,虽不繁华,却透着安宁。

  忽然间,他紧绷的心弦仿佛被这平凡而温暖的世俗烟火气轻轻拨动了一下。

  去年,他随方明善出使红旗营,使船进入杭州湾不久,就被渡海攻打绍兴的红旗营水师发现,随即被“护送”至杭州觐见石山。

  那时杭州易主不过旬日,市面上却已秩序井然,商铺开门,百姓神色虽仍有惊疑,却已无慌乱。红旗营吏员迅速接管衙门,清点仓库,安抚流民,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如今时隔一年再看,这运河两岸的民生,已比去年更加稳固有生气。

  战火在几百里外的庆元路燃烧,可杭州这里,却已是一派深耕厚植、休养生息的景象。

  “真龙德布天下,滋润万物生灵,故能生养万民,得万民拥戴;又有雷霆之威,涤荡妖氛,故能震慑不臣,廓清寰宇。”

  詹鼎脑海中,自己用来劝说方明善的“真龙”之喻,此刻反过来点醒了他自己。

  他眼中渐渐泛起光彩,那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是啊,海患再复杂,其根源,无非“民生”与“威慑”两端。

  百姓无生计则从盗,豪强无管制则通寇,外邦无敬畏则侵扰。

  而汉王若能如治理这运河两岸一般,在沿海推行善政,使灶户、疍民、渔人有活路,同时建立强大水师,扫荡不法,宣威海外……这“永靖”之策,岂非就有了坚实的立足点?

  具体的方略细节,还需因地制宜深思熟虑,但这治理的根本思路,不正是汉王一直在做的吗?

  自己或许无需凭空构想一个完美无缺的奇策,而应着眼于如何将汉王行之有效的治国理念与方略,具体运用到解决海患这一特殊领域中来!

  结合自己多年在浙东的见闻与思考,提出一些可供操作的衔接与补充……

  想到这里,詹鼎心中豁然开朗,那份沉甸甸的焦虑,虽然未曾尽去,却已转化为了更为积极的思索与酝酿的动力。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运河尽头水天相接处。

  那里,江宁的方向,暮云正在积聚,或许酝酿着一场新的风雨,但也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船,继续向着江宁,破浪前行。

  ……

  ps:说两句,这周又出差,年龄渐长,慢慢熬不得夜了。我又有些追求完美,书一旦开了,肯定会咬牙写下去,质量也必须有保证。

  只是,这本书的成绩,感觉对不起自己透支的生命。

  请收藏的书友,尽量别养了,能追尽量追吧。如有渠道,也请帮忙宣传一二。

  野人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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