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千里驹总算来了!”
魏州州府内,张光与一众州县官员们站在前堂外,当见到张岱被引入进来时,当即便大步迎上来,并向左右下属们笑语道:“入州以来,诸位或许觉得我对州内少壮过于苛刻严厉、少有褒扬。而今见我贤孙,谁家户中有此幼麟,还会为别家次流少徒喝彩?”
一众州县官员们自然不敢反驳州主,闻言后姑且不论心中是何感想,嘴里也都连连称是,纷纷赞言道:“张补阙当真风度无双,不愧燕公门下俊秀,使君赞之有礼。与此类比,州内无人矣!下官等今日幸从使君来迎贤士,当真洗目提神、如沐春风!”
张岱自是少不了受人夸奖,可当听到这上下级之间的对话,一时间也有些绷不住,连忙入前俯身作拜道:“孩儿拜见伯翁,行途迟缓,有累恩长久候,还请伯翁见谅。”
“见谅见谅,别者少徒或在求学、或在嬉戏,我家孩儿却已经担当国事、巡查州县,且处事周全、人皆称赞,谁忍呵责啊!”
张光入前来将张岱搀扶起,而后便拉着他的手又向他介绍州内群徒:“这一位是许长史,这是……”
张岱几年前来过魏州,那时魏州刺史还是宇文融,当时虽然也在州府接见过他,但他也只是匆匆出入,和魏州官员们没有太多接触。而且时间过去几年,州佐们自然也都换了一茬,就连张光都是去年才新到任,所以在场州官也大多不识。
不过这些人对张岱非常的热情,各种称赞逢迎的话语更是张口就来,一些话因为过于肉麻,听得张岱都有些羞涩脸红。
“客堂已经置备宴席,儿郎快携诸随从入堂饮酒吃饭!”
在将一干下属们介绍一番后,张光拉着张岱便往内堂行去,同时也没忘了招呼张岱身后一众从人们。
待到众人入堂,张光更是将张岱安排与他同席而坐,自己亲为倒酒布菜。他对张岱的欣赏喜爱毫不掩饰,有时候表现的甚至都还超出了张说这个正牌的爷爷。
其余众人眼见这一幕,那自然越发用力的来对张岱大加恭维。好在张岱本身也很优秀,值得夸的地方不少,这些人马屁从诗词歌赋拍到各种政绩,仍是滔滔不绝,内容一点也不枯燥。
“尔等不要只是口舌用巧,稍后在事也要用心尽力,以助成天使入州所领衔之国计!”
欢宴之余,张光也没有忘了正事,又不无严肃的望着众人叮嘱一番。
一番欢宴直至夜深,宴饮结束后,张岱也没有再往别处去,直接就住在了州府中。他大爷爷既是当州刺史,这魏州州府也就跟他家差不多。
第二天张岱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大爷爷张光已经去衙堂视事,只堂兄张峪几人陪他一起用餐。
“稍后六郎有什么安排,是走访街市,还是留在府中处置公务?”
一边吃着饭,张峪一边询问道。
“还是先将公务布置安排一下,此间街市近日可以从容细阅。”
张岱闻言后便回答道,河北道所管辖面积同样不小,而且由于北面地接东北二蕃,且还需要备战突厥,情况远比河南道要复杂一些,自然需要赶紧将事务安排下去,才能尽快完成任务,不耽误回京的时间。
“那你且在府中吧,我先入市去处置一些事务,晚间再来陪你。”
张家在魏州的资产也是不少,主要都由张峪负责日常打理,既然张岱暂不打算入市,张峪便赶紧吃完了早饭而后告辞离去。
张岱这里吃完早饭后,便也往州府前堂去,准备跟张光交接一下相关的公文籍簿,然后便将事务交付下属分头行事。
他这里刚刚来到衙堂外不远处,便听到堂内响起了张光的斥问声:“昨日州府巡使在府中共迎巡使,为何不见你?去了哪里?”
“昨夜未有属员告知事宜,故而下官在处置完案头事务后,便去了城南别馆……”
随后响起的一个声音,张岱听着有些耳熟,细想一下,不正是在任魏州司马的韦恒吗?
衙堂中,张光听到韦恒的回答后,当即便又拍案怒斥道:“未有告知,便不知如何行事?去州府别馆狎妓,是谁告你要去?你的俸禄,又需不需属员为你代领代食?
迎送事小,失礼事大。若因你一人傲慢,致使巡使归告我魏州群属俱桀骜难驯、不敬上命,其余尽心处事之同僚受你牵连不为朝士所喜、难得迁转,你更有何面目再见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