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自是惊喜不已,连连点头应是,紧紧跟在张岱身后,一路将之送入外堂,听到外面有人语声这才止步,旋即又对张岱小声道:“奴这便回房等候,郎君家人不来,奴便一步不出!”
听到这女子还有些担心自己转头会失约,张岱便又抬手拍了拍她脸颊,他是怎么都不会任由这玉燕再留此接客,顺便又叮嘱道:“我家人不久即来,那旧名不要再人前提及!”
说完这话后,他便向外堂走去,外堂等候多时的众人见他行来,便都纷纷起身相迎,除了徐申之外,还有留在这里的管事魏林等人。
另有一名老者见到张岱行出,便连忙入前见礼道:“昨夜娘子侍奉六郎还算周到?若此小女不合心意,某自引归家法训之!”
不用说这就是那陈公了,张岱扫了其人一眼,看看在场徐申等人,倒也没有跟其探讨什么文学典故,只是挤出一个笑容道:“原来是陈公相赠此姝,的确是巧顺知意、娱人情怀,昨夜观其踏波飞来,让人甚感惊艳,我还为拟字飞奴,欲长留之帷中,陈公不会不舍吧?”
“怎么会?这是娘子荣幸,亦是老夫荣幸!小女得侍贵邸,令我门楣生辉。另有妆奁几车,稍后一并送来!”
那陈公闻言后顿时也是笑逐颜开、老脸生光,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又对张岱说道:“户中儿女虽多,某独爱此女子,日后或有思念,少不了要登门叨扰,还请六郎勿厌此舐犊老物!”
张岱早从飞奴口中知其身世,这会儿听到这陈公为了跟自己强结下一层关系,直接将原本蓄养的奴婢直认作亲生的骨肉,也不由得暗自感慨对方真是豁得出去,倒也没有再拆穿对方,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招手示意徐申等人再入座。
“郎君前所造业已经大益州人,此番使车入州,想必还会大有造作!仆与众州人也都深怀期待,盼能得驭麾下、任由驱使!”
待到张岱入座,徐申又一脸热切的叉手说道。
相对于一般州人只看重张岱带来新的事业与利润,徐申则就更多了几分官场仕途上的期待。
他旧任河南府士曹参军,与之前的杨玄璬是同一官位,后来见势不妙便拍拍屁股先溜了,之后便一直赋闲乡里。几年前虽然又搭上了张岱这一层关系,但运气却不是很好。
张岱将他引荐给了宇文融,宇文融也将之举为麾下的劝农判官。本以为借此可以重返官场,但张岱入州后却又跟源复发生了激烈冲突。之后宇文融担任汴州刺史,自然也不会给徐申好脸色,直接将其判官之职都给剥夺了。
于是徐申便以一介白身留在州内,帮助张岱打理此间各项产业。虽然州内也有李憕与张岱一众同僚关照,但日常事务主要还是他与不久前被召回的张义几人在管理。
如今张岱亲临州境,也到了要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徐申的心情自然很激动,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奏报一番了。
张岱当然也想了解一番事业发展状况,但这些事情还是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尽管那陈公是此间主人,他还是望着对方笑语道:“我想先借陈公此堂,与诸员商讨一些事务,未知可否?”
“六郎请自便、请自便,都是自家人……某先行告退,归家为娘子收拾妆奁!”
那陈公闻言后连忙站起身来笑语道,俨然已经以自己人自居了。
张岱闻言后也没有反驳他,他老丈人、丈母娘那可就多了,也不差这一个,而他主打一个吃完了还得兜着走,就连在天有灵的岐王都防不住他连吃带拿,哪个又能从他这里占到便宜去?
待到那陈公离开后,张岱才又望着堂中几人笑语道:“此番入州,所见诸事经营大好,你等诸位想是用心不浅啊!”
“某等不过草野匹夫,秉性未为优异,胸怀亦无大计,幸得郎主拣用提拔,才得与诸事,敢不尽心竭力、报答此恩!”
徐申等人闻言后便都连忙答道,旋即便拿出相关计簿来,开始跟张岱汇报相关的工作:“去年年初,三郎等入京奏事,诸事虽已步入正轨,但仍未有大收成。
去年一年,仆等更恭从郎主布划,未敢怠慢,因也情势大好!今岁渠城仓邸所收十余万贯,汴州织坊织工三千余……”
一桩桩数据汇报上来,张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去年时局虽然不算平稳,朝中权势几经更迭,但对地方上影响还比较小,更难得风调雨顺,各项事务都发展迅猛。
除了产业规模增长迅猛之外,最直接和显著的提升就是去年一年的净利润达到了五十余万贯,相较前年八万贯的净利增长了六倍有余!
尽管贡献收入的大头仍然还是汴州飞钱这一支柱产业,但是其他货仓的租金、织坊的利润以及船队的效益也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各自都具有了可观的造血能力,不只能够维持自身规模的继续发展壮大,同时还能有所反哺。
“如今凡欲在渠城造业盈利者,皆需仰郎主鼻息,所以州人才如此热切来迎。凭此盈利,不消数年,更不需再以州人产业为本,郎君自有钱帛营治飞钱,也不必再岁分巨财于州人,凡所盈利尽可收入囊中!”
和前年差不多,去年最大的支出还是给这些汴州州人们的分红,如果这一部分开支可以节省下来,那立即就可以再增加几十万贯的利益,徐申讲到这里的时候,语调都激动的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