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均口中的几千贯收成,也并不是庄园的实际收入,而是庄园原本的管事打着张家的名头搞钱权交易、放高利贷等收来的。张均这货懒察实事,只要有钱给他花销,他才不管这些人做什么呢。
张岱接手过来后,便让原本的人全都滚蛋,安排自己的人过来接手,把这庄园改造成洛阳东面的一处货栈。
此间庄事经营虽然一塌糊涂,但地理位置尚可,位于黄河与伊洛河之间,且距离偃师县城不远,是一处非常便利的水陆码头。洛阳与汴州之间的钱货往来,也因此大得周转的便利。
经过两年多时间的规划建设,这货栈的规模已经颇为可观,单单收储各类物资的仓窖便傍塬挖造了二十几个,每一座都能储物上千石。
另有日常驻守的驼队人员五百多个,全都是膀大腰圆的壮丁,且距离偃师县城只有数里,距离缑氏驿与河阴渡口也都不远,安全性是很有保障的。
因为张岱年前便吩咐下来,刘从愿等立即便安排版筑人员动工扩建,如今庄园的规模又扩大数倍,相较后世距离不远处的康百万庄园也不遑多让,简直就像一座繁荣的小城。
当然由于屋舍只是新造,眼下仍还比较简陋,瞧着是没有康百万庄园那么气派。
饶是如此,这规模庞大、建筑林立的庄园也让初到此处的龚五娘子惊诧不已,昨日便已经先在庄上游走一番,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又忍不住连连对张岱表达惊叹与佩服:“怪不得夫郎常说六郎擅谋事治业,但能得于亲近提携,则此生便生计不愁!城中称豪室者,妾也多往访游做客,但如六郎庄业如此豪阔者,当真是不多见!”
“此间人气仍还不旺,许多新造的屋舍无人入居。待宫中那些放免、无家可归的老迈宫人次第入居此中,会变得越发热闹。届时嫂夫人可来短住,也可长居。须知这庄业,也有十六兄的一半呢!”
张岱闻言后便笑语说道,偃师这里终究还是属于近畿地区,不好放开手来规划施展,他在汴州打造的商贸群,规模又比这里翻出数倍,而且傍着汴渠这个大动脉,那才是真正大秤分金的地方!
“这、这不可……之前只是听说,却不知六郎治业已经如此雄美,想来也是用了许多的心血与钱帛,我夫妻岂可腆颜分半啊!太贵重了,太贵重……”
龚五娘子性格倒不像她丈夫,恬静知足,听到张岱要分一半庄业给她家,当即便连连摇头摆手,不敢受此厚礼。
张岱见她如此模样,便又笑语道:“事我自与十六兄计定,嫂夫人倒不必再作质疑。况且我与十六兄之间的交情,也不以物业的多寡来衡量深浅。”
“六郎大恩,妾、妾便生受了。我妹有福,能依傍六郎……”
龚五娘子听到这话后,才又点头接受了下来,旋即又一脸羡慕的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用餐的杜云卿。
她先是叹息了一声,继而又俏脸一肃,望着张岱沉声道:“今受六郎恩义如此之深,妾亦深感羞愧。知六郎不计前嫌,但终究夫郎有错在先。
自今以后,妾为六郎耳目,若见夫郎行事有悖六郎所嘱,便立即遣人报于六郎!此非不贞,而是知我夫主处事多谋轻短,远不如六郎缜密周全。既有通财之义,便是一荣俱荣,不可再由之自作主张!”
“嫂夫人有此见识,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日前屡有赞誉,再说已经成了俗话。日后嫂夫人但守此言,则我也绝不背弃令夫妇!”
张岱闻言后自是大喜,他当然不觉得自此后这嫂夫人就成了自己的耳目爪牙,但正如龚五娘子自己所言,高承信这货机灵有余、谋略不足,凡事由其自作主张、轻举妄动对大家都没好处。如今有了嫂夫人这个识大体的枕边人在旁盯着,也能让张岱踏实不少。
吃过早饭后,张岱又引着嫂夫人和杜云卿在庄园内游览一番。这庄园作为一个物流港,自然少不了车马出入、装货卸物。两女都是出身市井,看起这些画面来也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正在这时候,前院有仆员匆匆入前道:“禀六郎,偃师房少府入庄求见。”
“六郎且去会客罢,妾与阿姊已经熟悉了这里,再游逛片刻便自归。”
杜云卿听到这话后,便开口对张岱说道。
于是张岱便先往庄园前方行去,刚刚来到前堂这里,便有数人阔步迎上前来,其中一个抱拳拱手并对张岱笑语道:“昨夜便待来访六郎,无奈城门已闭。今早踏霜来拜,还请六郎见谅来迟!”
“房少府言重了,治业于此,多承关照,我本应先行入城访谢,竟让少府先行一步。”
张岱闻言后便也拱手笑语道,眼前这人正是烧烤大师房琯,如今在任偃师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