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若好歌舞,那更要见我。宜春院里前头人,全都教过我习艺。李龟年等巧工,也常常为我编曲!”
王柔娘哪里瞧不出杨玉环那些小心思,她固然也不是什么宫斗高手,但总不会对着一个小丫头甘拜下风,从张岱怀中抬起头来,绕过他臂弯望着亦步亦趋跟在张岱身后的少女说道。
“我没问这些,也不想知!”
杨玉环听到这话,俏脸又是一冷,低头不再说话,只跟在张岱的侧方,用力踩着阳光投射下来的两人叠起的影子往前走。
等走到精舍里,王柔娘身上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寒冷,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离开张岱的怀抱,又俯身细细抚平张岱被自己弄皱的袍服衣带,然后才又笑语道:“今得六郎爱护,妾如身在暖春。郎君公务繁忙,这便去罢。妾便居此恭候郎君,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少女杨玉环站在门边,虽然望着精舍外的院落,但耳朵还在细听着内里的动静,听到那情敌柔腻的情话张口即来,便不屑的撇了撇小嘴。
张岱也自觉气氛有些尴尬,闻言后便点头说道:“此间有事告诉丁苍就好,待我归后再来访娘子。若觉得此间起居枯燥,惠训坊别业也可过去短居几日。”
王柔娘闻听此言,又是忍不住激动的泪水涟涟,捂着嘴只是点头,却说不出话。
城外还有许多时流等着送行,张岱便也不再久留,交代完毕后便转身出门,转头却见杨玉环正低头杵在门侧、也不看自己。
恐这两女共在一处别吵闹起来,他便轻咳一声,旋即便发问道:“你不送我?”
杨玉环听到这话才又迈步走出精舍去,待张岱行出后,便又一言不发的低头走在张岱的身后,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精舍,却见王柔娘还站在门口目送张岱,便又轻轻哼了一声。
她转回头来快走了两步,手指勾住张岱的衣带,待张岱侧首向她望来,才小声道:“那女子说的是真?六郎爱她色艺才收留她?她是内苑的宫女吗?又怎么使弄那么多人?李龟年名我听过,却没见过。她怕不也是欺骗六郎罢?六郎不戳穿她?”
“她没说谎,她耶是北门大将,本要将她精心培养、献做奉宸的宫妃。她却因痴恋我,逃出了家。”
张岱见这少女一副酸溜溜的模样,便微笑着讲解道。
“真的?她、她做宫妃,她连宫妃都不肯做,要来投六郎?”
杨玉环闻听此言,顿时惊诧的瞪大两眼,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段讯息。
张岱瞧她这惊诧模样,一时间自己也不免心里酸溜溜起来,忍不住又向少女追问道:“是啊,此事旧年还闹得不小,我也因此受她父兄仇视。那么你呢?如果你有机会奉宸禁中,你又愿不愿意?还肯不肯随我回家?”
“我?我怎么可能……我家无贵亲,更难见到君王。除非、除非六郎厌我嫉妒,把我送出做宫女……”
少女先是摇摇头,转而有些忐忑和伤感起来:“我知晓六郎受人喜爱,没想要真的置气,但瞧见那娘子那么美丽,与六郎又亲昵……六郎都没那么抱过我!那么多妖冶女子,人间又不是只有六郎一人,她们为什么不去寻别者?”
“她寻来时,可比你早得多呢!”
张岱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起来,接着便又说道:“人生在世际遇玄奇,我两之前也未相见。武太后尚可女主临朝,你怎么能笃言自己只是做我宅中一侍妾呢?”
“天下又有几个武太后?六郎说的太荒诞,我不敢想,也不愿想。但若真的有,我、我想,还是要守着六郎!守着六郎,已经衣食足够、没有欠缺了,我、我也爱守着六郎!君王太尊贵,转念就要杀人,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犯错……”
少女虽然想不通张岱为什么一再这么问,但也认真思忖一番,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观察张岱的表情变化。
她见张岱嘴角含笑,并没有恼怒,她便又壮着胆子说道:“六郎宅中一定还有许多女子,我怕难和她们好好相处,有时吵闹起来,六郎肯偏帮我,我便守着六郎,不只岁岁年年,还要生生世世!若不偏袒,仍也守着,但却没有生生世世了。皇帝有天下人侍奉,六郎偏爱我,我就爱六郎!”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又大笑起来,转回身来捏捏她粉嫩脸颊道:“生生世世且先不说,先将你此生安置妥当吧!”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只要偏爱小小,我也不要多!”
杨玉环听到这话后却不乐意了,拉起张岱的手娇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