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久,但张岱也能从那杨夫人的态度和杨玉环的反应当中瞧得出,这小娘子寄人篱下所遭受的刻薄对待。
眼下他自是不方便直接将杨玉环接回家中,抢夺民女、毁人丧仪,这可不是知情不知情的问题,容不得耍赖抖机灵。
只要染上了这种事情,那就注定要背负非常恶劣的骂名,轻则饱受非议,重则身败名裂。就连当今圣人,纵然是扒灰一时爽,但也背负了极大的伦理道德的骂名指摘,只不过他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而已。
这对“母女”对张岱有所欺瞒,张岱也懒得拆穿她们,就当不知此事。你这闺女的确长得美,让我很心动,只是年龄还太小,带回家去再养几年,也让她在家再给你们尽孝几年,长大了我再接回来。
这只是一个私下的约定,旁人无从得知。如果泄露出去,做出这种事情的杨氏夫妻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张岱第一受人蒙蔽、不知内情,第二也根本没有受纳此女,自然也就无从究责。
为了让这小娘子之后在杨家生活的舒服些,张岱在家中挑了两名稳重妇人,着她们跟随返回杨家照顾少女。她们的一应生活所用,也都由张家进行开支,有什么事情自然也要及时奏报。
张岱对此还挺上心,亲自在家中挑选了一些日常用物摆满了房间,让这小娘子亲自入房挑选喜欢的带走使用。
“这全都是送给我的器用?”
那小娘子走进房间来,看着房间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异常的器物,顿时便两眼放光,望着张岱满是狐疑与期待的问道。
“你自己也用不到这么多,挑选些自己喜爱的带走就好。”
张岱望着少女灵动笑颜,像个舔狗霸总一样微笑说道。
他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和所有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缺点和贪欲。抛开那些保家卫国、自饮祸水之类的谑想不说,单凭“杨玉环”这个身份主动送到自己面前来,他的确没有那个决心去拒绝。
如果别人有,那张岱敬他是个好汉子,但他的确是没有。
哪怕做出这个决定后,日后可能会面对一些人事麻烦。但人生在世,要那么轻松惬意干什么?抢夺大唐江山麻不麻烦?他都时不时冒出这种念头。起码在这一刻,情绪价值那是绝对拉满。
少女听到这话,便开始低头挑拣起来,可是她喜欢的太多,拿到手里便不舍得再放下来,很快两只小手里便握满了东西,偷眼看张岱似乎并不反感她的贪婪,索性将器物归拢抱在怀中,然后再继续翻找挑拣。
很快她便也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越往里的器物便越精美,外间刚才挑拣的那些反而比较差,于是便又开始挑拣抛弃之前所选的东西。
“这一盒面脂、这面脂我家也有,我阿、阿耶他从南市中买,说要十几贯。”
少女一顿翻找,忽然从一堆器物中发现一个熟悉的东西,连忙捧在手里一脸欣喜的说道。
张岱在一旁笑语道:“这是家人自己调制、礼送宾客兼自用,市中可没有,你看错了罢。”
“不会错,颜色、气味还有这外盒全都一样,就是我耶买回的!”
少女听到这话,却局促不安起来,捧着那面脂来到张岱面前,一手指着自己脸颊道:“我知是贵物,都不敢多拭,只在清早出门轻拭了些。不信你闻,是不是一种味道?”
说话间那吹弹得破的粉嫩脸颊就到了张岱鼻端,张岱一个风月悍将总不会被一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只是这姿势暧昧些,便将身躯微微后仰。他大约猜到什么情况,只是懒得分说,便点头道:“是一个味道。”
“是吗?那你还说只是你家自用!是不是家奴盗出卖了?太粗心,你家这么多好物,丢一件也心疼!”
少女见张岱认可了她的坚持,这才满意起来,很快便又觉得言行有些放肆,连忙低头道:“我也只是猜,不是要诬蔑你家奴,六郎多见谅,稍后请细察,不要冤枉好人。”
“我家人月钱不少,有什么疾困来告,主家也尽量帮。若还要偷盗纾解忧困,可能确有什么难言之隐。谢你提醒,稍后我会细察一番,查实后必不轻饶!”
张岱闻言后便又点头说道。
少女听到这话却有些慌,连忙又说道:“六郎都说人有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肯轻扰?我只是瞎说,你莫当真。值不得那些钱,否则我耶也……”
“天色不早了,挑好没有?收拾一下就走罢。一次带不走也没关系,用光了、用坏了就再遣人回家拿。”
张岱不再逗她,转开话题道。
“回家?哪个家?这个家?这……六郎常在家吗?若是不在,你家人还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