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言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眼巴巴望着张岱发问道,担心这只是一场梦,只要自己离开这里,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你放心罢,行前我会叮嘱家人,逐月会往你家送些饮食器用,足够你用度开销。”
张岱说完这话,少女却低头啜泣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凑近过来,要将自己的衣带跟张岱的缠绕起来,口中还泣声道:“六郎待我真好,送我这么多……我却寒酸,无物送给六郎。之前是有的,在、在乡里。结带送阿郎,白首莫相忘,郎君、郎君莫忘了我……”
张岱见状却有些哭笑不得,他自觉自己魅力再大、怕也不至于见了一面就让这小姑娘对自己迷的神魂颠倒,这么依依不舍、祈求别后长挂念,自然还是钞能力的功劳。
眼见天色渐晚,他便让家人将这少女挑选的物用打包收拾起来,又从家里拣出一驾马车,共人一起将她们送回陶化坊去。
“传言真不虚,这张六郎当真是个好色之徒啊!只是见一面,便对那女子如此使人使物,多大家业经得如此挥霍?”
杨夫人仍然乘坐着早间过来时那青蓬小车,却见到来时同车的娘子归时已经坐上华车,并满载珍物、豪奴相随,忍不住酸溜溜的低声叹息道,但很快便又笑逐颜开:“我家夫主总算有救了!”
她们一行回坊时,正经过同坊卢从愿家。
卢从愿家门前,卢缵正在热情迎客,一个面有风霜之色的中年人与数名豪奴策马行来,行至门前便翻身下马。
卢缵连忙上前笑语道:“数年不见,姚郎风采更胜往昔啊!”
来人乃是姚崇的孙子姚闳,一边向卢缵作揖还礼一边叹息道:“使君谬赞了,人生歧路催磨深,两经量移仍然归都无期。此番偷闲归都探亲,年后便又要匆匆归治,满面江湖风霜色,又有什么风采可言。”
卢缵听到这话后便又长叹道:“姚郎所受苦楚,我亦感触颇深,我家如今也正在遭受同一人的威逼迫害。所以此番相邀姚郎共聚,商讨对策,莫非我都下诸家,尽要受张说之孙摆布羞辱?”
“若能制裁那张六,我自不落人后!”
姚闳闻言后当即便来了精神,一脸愤慨的表态道。他对张岱不只有过往诸多摩擦冲突所积累的怨恨,更是将如今张岱所享受的风光当作本该属于自己的。
“方才行过那车,便是河南府杨玄璬之妻。待我将她唤来,再问都下还有谁家请托其夫,我等群策群力,又何惧那张岱!”
卢缵一边将姚闳请入家中,一边又召来家奴,吩咐去将杨玄璬的娘子唤来打听事情。
待回到家后,杨夫人便连忙下了车,着急忙慌的想要帮忙安置张岱家里带回的人和物。
少女杨玉环从车中出来,俏脸微寒、略带颤音的说道:“叔、阿母自去忙罢,六郎交代过,这些人和物我自己安排就好!”
“我、我只是想帮一帮……好、好罢,娘子有事再派人来说。”
杨夫人满脸尴尬的停下来,待见那华车驶入别院里,口中才忿忿说道:“这恶婢总算得势,转脸便无情。哼,就不该引她向贵邸去!”
她满怀愤懑的返回内堂,正逢家人来报卢家派人来召,这妇人当即便也怒声道:“你去回告那卢氏奴,此间并无他亲娘老子,想要见谁便来招谁?从今后再来滋扰,要他好看!”
骂走了卢氏家奴,这妇人总算出一口气,然后眸子一转便直奔自家夫主书房而去。
杨玉环回家后便壮着胆子顶撞一下叔母,发现这之前诸多恶声的妇人如今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心中自是欢乐至极。
待到回了自己别院,留在家中的婢女悲哭着迎上来:“娘子、娘子竟回来了!我还道再也见不到娘子,主母还说过了年便要引我入市发卖……”
“哭什么!我不只回来了,更带回好日子!六郎关照了我,自今起我便是六郎的人,这家里没人再敢为难我!”
这娘子一脸自豪的仰脸说道,然后便大步走进房间里,将之前还珍爱的不得了的面脂翻出,直接随手抛给那婢女道:“快擦一擦你那皴脸,不要再吝惜用。我叔他欺我,六郎待我好,这些粉脂尽许我用!”
主仆俩正在房中说着,外间却又响起杨夫人的声音,婢女吓得脸色一寒,那娘子也狐疑六郎的震慑力这么快就消失了?
她们小步走出房间来,便见到杨夫人正手拿着几卷书、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外,杨玉环便壮着胆子道:“阿母还有事?”
“娘子在家也无聊,应当学些艺能。这里有你耶收藏的六郎诗文,六郎待你这么好,娘子总也要用心回报啊!”
杨夫人微笑着将书卷递上来,而杨玉环闻言后眸光顿时也是一亮,连忙接过来捧在怀中,不无憧憬的说道:“下次见到六郎,我便要诵唱他诗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