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望着张岱小声问道。
张岱听到这话,嘴里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嗽两声后才又说道:“快些吃,吃完随你母回家!”
“回、回家?六郎不肯受纳,是不是、是不是还要谋害我耶……”
少女闻听此言,神情顿时又变得紧张悲切起来。
张岱并没有答她,而是又随口问道:“几时来的洛阳?”
“五月……呃,之前住郊外,五月才、才入城。家里屋舍翻修,我耶娘送出城去……”
她还不惯说谎,接连补充几条想要显得更可信。
张岱也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戳破她们的谎言,而是又问道:“抛开救你耶事不提,喜欢待在这里吗?”
“这、也是、也是喜欢的。”
少女听到这话后,小心翼翼的打量张岱几眼,又看了看案上精美可口的吃食,然后便低头小声道。
张岱闻言后便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少女继续吃。
这娘子饭量的确不小,不只将之前奉上的点心吃光了,就连张岱稍后拿来的这些吃食也都一扫而空,全都吃完后还小心翼翼的将餐盘向张岱稍作展示。
“吃饱了?以后不要这样暴食,需饮食有度才能养生。”
张岱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道:“身边有没有年久跟随的侍人?帮不帮得忙?”
“有、有一个婢子,旧在、乡里时便在身边。帮不上太多忙,夜里遣她弄食还要被捉,连累我也挨训。”
吃饱了心情也有所好转,加上少女也感觉张岱对她并无恶意,心情便也放松下来,甚至还吐槽了一下自己的笨婢女。
张岱听到这话后,又不免暗叹一声,旋即便又说道:“既如此,那稍后我安排两名侍人随你同归,照料你饮食起居。有什么需求,你也可以直接告诉她们,让她们回家传信。”
“六郎送我侍人?可我还要送自己……”
少女听到这话,顿时一脸诧异惊奇,满是不解的说道。
张岱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又让人将那避在廊外好一会儿的杨夫人又引入堂中,向其开口说道:“我与女公子交谈片刻,彼此倒也投契。夫人既愿赠此情缘,那我便也笑纳。
唯此女子孝心甚笃,有些不愿早离父母,我也不忍夺此天伦之情,且将娘子送归其家,由其再侍奉父母几年。来日待其品性更有进益、能忍离亲之痛,我再将之接回家中。”
“这、她小女子懂得什么?哪有女子出适别家还归来长养者?她自己任性不听管教,六郎休要纵容!”
那杨夫人闻言先是一喜,待到听完后又有些不知所措,当即便又瞪眼望着少女斥问道:“你向六郎说,不舍得离家?”
少女低头嗫嚅不语,张岱则皱眉说道:“夫人于我面前作此忿言,是懊悔前所举献?此前你作何管教是你的本分,自此后要说什么做什么,需斟酌一二!”
那杨夫人却没想到张岱如此钟爱此女,现在就开始庇护起来,但她也不敢再放肆,只能连忙恭声应是。
一旁的少女本来还满怀忧惧,可当看到叔母面对六郎如此乖巧顺从,一时间也是忍不住暗自开怀起来,当再抬头望向张岱时,晶亮的眼眸中已经生出几分依恋。
“至于你所恳求杨士曹事,年前是不及处理了。年后过了人日,我会优先处置。一场发落总是难免,但会保他没有性命之忧,尽量让你家人节后团聚。”
张岱本就没有要严罚杨玄璬的意思,这会儿索性便也做个顺水人情:“此间事不必向外宣说,知者太多反而会令杨士曹吉凶难测。节中我会安排你家人入探一面,你也告诉杨士曹近日所遭受的愁困无助,让他节后从速坦诚的交待罪迹,如此我才能妥善庇护,让他早日还家。”
“多谢六郎、多谢六郎!”
杨夫人听到张岱这么说,当即便喜极而泣,连连叩首道谢,待见一旁少女仍然傻坐着,当即便下意识的皱眉道:“还不快来多……唉,是妾无状了,娘子真有福!自今往后,一家人都要仰仗六郎、娘子赐给的福气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