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谕闻听此言,越发的怒不可遏,指着杜云卿便破口大骂起来,同时对家奴们喝令道:“速速将此娼妇擒下,我自仔细教她人间的尊卑定数!”
眼见数名卢氏家奴欺近上来,杜云卿却并不畏惧,而是又以剑尖遥指卢谕道:“足下若肯遵纪守法,人间才有尊卑定数。若是悖礼违法,性命已为此剑所夺!”
“给我拿下这娼妇!”
卢谕闻言后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一边大吼一声,一边往后退来。
“住手!”
张岱还在数丈之外,见到卢氏家奴在卢谕的喝令下向杜云卿围堵欺近过去,当即便大喝一声,旋即便对前方看客们喊话道:“让开,全都让开!”
杜云卿这会儿也听到张岱喊话声,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喜色,只因巷口站满了人而看不到对方。
她并没有被卢氏群奴围堵起来,屈膝一纵便高高跃起,直接踏上那些家奴的肩头,一个筋斗便翻出了这一堵人墙,而后更是身姿轻盈的直向卢谕所在飞扑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寒芒骤然一闪,那剑锋已经挑向卢谕的头颅。卢谕整个人都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当场,口中尖叫道:“不、不要……”
“娘子勿杀此獠!”
张岱见状也是一惊,他固然要收拾卢谕这货,可如果杜八娘子当街将之刺死,那情况可就严重了,他就算想救恐怕都救不回这娘子。
剑锋如灵蛇吐信,在卢谕头上一触即回,而后那杜八娘子又身如鸢鹊一般辗转腾挪,跃过那些折转回来的卢氏家奴,轻巧的落回自家门前,剑尖上赫然挑着卢谕的幞头!
“好身手!好剑法!”
周遭看客们眼见到这一幕之后,顿时便掌声雷动,纷纷鼓掌喝彩起来。
张岱见到杜八娘子并没有伤害到卢谕,这也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便抬手指了指仍然呆若木鸡的站在巷子口的卢谕,对身后群属大声道:“速速拿下此獠,并其群奴!”
丁青等人纷纷下马扑向卢谕并其属众们,尽管卢氏家奴们还在抵抗,但张岱这些从人都是对标北门精锐组织起来的,这些豪奴又哪里是对手。
单单来瑱一个人冲进人堆里,三下五除二便直接干倒了好几个,然后直接抓住卢谕那满头乱发,将其按倒在墙下的积雪当中。
待到卢谕并其属众全都被控制住,张岱才快步行至巷子里,望着站在门前的杜云卿询问道:“娘子无碍吧?”
“此间坊人众多,那卢某先时还未敢放肆。幸在六郎来得及时,多谢六郎来救!”
杜八娘子正待向张岱欠身见礼,这才发现手中仍然握着长剑,当即便自觉得自己这姿势有些彪悍,连忙抖落挑在剑尖上的幞头,而后将长剑收回,罕见的俏脸都有些羞涩微红,低头避开张岱的视线。
这含羞带怯的模样的确是秀色可餐,只是当张岱看到那落在地上的幞头时,不免也是暗觉头皮有些发麻。
他也赶紧低头思忖一下自从结识以来有没有在言行上有所冒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向这位杜娘子欠身道:“之前若有失礼不恭之处,还请娘子见谅包容。”
“六郎说的什么,妾听不懂!此间人事,便委于六郎了,妾先归家治餐以谢相救。”
杜云卿听到这话,脸上羞意更甚,她自是不希望在张岱心里留下一个凶悍的形象,垂首说了两句话便转身回了自家。
张岱瞧着这娘子之前和眼下剧烈的反差,色心顿时又蠢蠢欲动起来,好在还记得让随从们遣散左近围观的看客们,将这场面收拾一下。
“六郎、六郎,我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左近聚集的坊人们也都疏散的差不多了,高承信也带着几名随从着急忙慌的策马冲入坊中来,一通寻找才寻至此间,旋即便翻身下马,匆匆来到张岱面前一脸紧张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