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怎么今日有闲来此?”
负责柜坊日常经营的是张岱的一名堂兄,名字叫做张嶙,之前在少府担任右尚署丞,秩满后一直在家守选,张岱便把他安排过来打理一下自己的生意。
张岱走进柜坊坐定下来,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口说道:“二兄,柜中还能动用多少现钱?我今要用到五万贯钱,两日内能不能筹集到?”
“又是这么多?”
张嶙听到这话后不免面露难色,一边着员将账簿送来,一边坐在张岱的对面说道:“现今柜中还有三万几贯现钱,但都是要应付日常的支兑。眼下已经到了年尾,各方行贾都来支钱搬货,市中诸家钱事都有些着紧,怕是不太好筹办。能不能待到月中?月中便有一笔回项,暂时可以支用出来。”
“我不日便要离京,正是要这两日便用钱,月中还是太晚。市中各家拆借的话,须得多少利钱?”
张岱要在自己离京前把事情办妥,自然等不到月中,当即便又问道。
“少不了万贯,各家柜坊近日出钱便要先除一分半,归还又要三五分的利钱。即便相好家去借,最多也只是折半。”
张嶙闻言后又开口说道。时下融资成本就是这么高昂,要比所谓的九出十三归还要更夸张一些。也正因此,同样费率极高的飞钱才如此有市场,跟向柜坊借高利贷相比,简直就是在做善事。
张岱听到只是倒手用上几天,便要花费上万贯,心中自也有些舍不得,于是便又沉声道:“既如此,那就不用再麻烦了,我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略过此事不说,他又对张嶙说道:“二兄你操持柜坊事也有多时,如今事情上了轨道,你也将事情交付别者吧。我近日受一差使,要出巡关东诸道,须得有亲信之人同行分劳,二兄你可愿同行?”
“六郎你竟巡使……愿意,当然愿意,我随时都可去!”
张嶙闻言后自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说道。
他们张家并不是什么世族名门,只不过是靠着张说一人奋斗带挈全家的新出门户。
虽然张说兄弟都已经是官居三品,儿郎们也都历职显要,但是孙子这一辈则就差点意思,张岱虽然只是排行老六,但已经是同辈中的第一人。
就拿这张嶙来说,他已经三十好几岁,尽管也已经解褐任职、两度历官,却还只是从八品卑职。如今还要守选数年,才能再次参加铨选。照这节奏,等到四十好几未必能混上县令。
朝廷派遣出巡州县的使职,无论是什么名目,都有一个默认的权限,那就是访州县贤遗举荐于朝。
张嶙此番跟随张岱出巡一趟,只要差使完成得好,等到回朝后,张岱就自然可以将其举荐于朝廷,直接就能获得授官,不必再经吏部铨选,而且所授予的官职一般也要比铨选所授更好。
宇文融之所以能在区区数年间便在朝中成气候,靠的就是这一个举荐才流的权力,将众多自己的党羽帮手们安排入朝,快速形成一派势力。
“既如此,那二兄你就准备一下,咱们近日便要出发,争取年前抵达洛阳。”
见张嶙一脸兴奋期待,张岱便又笑语说道。他如今也要在朝中组建自己的势力,这些堂兄弟们自然就是首先要栽培提拔的对象。
而且张嶙这两年帮他经营柜坊,任劳任怨且周详缜密,张岱准备带着他出巡一圈、了解一下相关事宜后,便将这堂兄安排进互市相关的职位中去。
柜坊里既然搞不到钱,张岱便也不再久留,当即便起身离开了西市。看现在这情况,想要在短期筹到足够的钱,还是得去求云阳县主这朵人间富贵花打赏包养了。
当张岱回到平康坊邸,准备挑一份礼物去找县主搞钱的时候,却发现一队胡骑正在自家门前徘徊,他心中顿生警觉,还没来得及着令丁青几人入前喝问一番,却见那队胡骑当中行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是哥舒翰的父亲哥舒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