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均来的快去的也快,得知自家又添一美业,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各种被冷落的情绪全都抛在了脑后,一溜烟的跑出张岱别业,然后便带着几名家奴直往骊山而去。
打发走了这个活宝之后,张岱这才有暇吃点早餐,顺便盘算一下自己离京之前还要再做些什么。
圣人对此事甚是看重,他也想尽快的将相关事宜尽快推动开来,准备最近两三天内就出发东行。他在京中认识的人虽然不少,但若说需要特意抽出时间来去做告别的,倒也没有几个。
云阳县主那里肯定是要去上一次,本来新春佳节就是人情走动的好时机,情人们却相隔遥远,难免会情绪低落,唯在行前稍作抚慰。
至于家人们,眼下还都在骊山度假,他出京之后顺道过去告知一声就好了。而且张家本居洛阳,年关将近,也免不了要安排家人返回洛阳祭祀祖宗、修缮老宅等等。
还有一件必要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尽快筹够五万贯钱交给武温眘。毕竟他大姨做事那么利索,自家人都已经住进了骊山园墅,他这里总也不好拖着不给钱。这一去起码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最好还是离京前就把事情办妥。
尽管之前在骊山的时候,他爷爷已经表示他可以直接拿家里的钱来支付,但张岱在想了想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他爷爷又不止他老子这一个儿子,老头子在世可以镇得住场子,老头子一走,家人们之间难免就会因家产分配问题争执起来。尤其他老子张均和他叔叔张垍都是那种极度利己的性格,谁也不肯吃亏。
如果现在张岱拿了家里的钱买下这座园墅,等他爷爷百年之后估计就得围绕这座园墅打起口水仗来。就算不吵闹起来,张垍真要使用这座园墅招聚宾客的话,到时候张岱也是没有什么强硬的理由去拒绝。
他忍他老子一个已经很辛苦了,更加不想去包容和伺候张垍。
尤其这货之前一时气急攻心,便将居住在他别馆的士流尽数逐走,张岱忙碌一番才算是给他收拾好了烂摊子。以后如果没了他爷爷这一层关系,张岱基本上是不打算跟张垍有什么密切往来的。
张岱自然有钱,几万贯也不在话下,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个钱事的问题上留下什么日后纷争的由头和把柄,干脆自己拿钱买下来。
他祖父祖母去泡泡温泉、闲居几日,那是他孝顺,张垍这些家伙想过来沾边,那不好意思,哪来的滚哪去!
张垍这种人,你对他好那没用。张岱再怎么施恩于他,能比皇恩更大?等到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张垍照样毫无心理压力的背叛他老丈人!
说句不好听的,这兄弟俩都是继承了张说的负面性格并作发扬,却又没有张说那种头脑和智慧。张说固然滑头,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能把持得住,尤其懂得站队,比俩蠢货儿子强了太多。
张岱独力出资问题倒是不大,但也还是有点小问题,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他没钱。准确的说,是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筹措到这么一笔现钱的难度实在不小。
年初他收到了飞钱的八万贯盈利,但之后进行各种投资,也都陆陆续续花出去不少。
茶园那里真正收到的合伙人资金只有裴稹和裴敦复是实实在在掏出钱来的,李峡、窦锷这些都是借款,虽然后来又加入了韦陟、韦斌兄弟,但他们入股主要是用塔陂的地皮,出资数量同样不多。等于这大半年进行下来,主要是由张岱出资应对各种开支。
不过就算这样,张岱手里还是有不少余钱的,毕竟毕竟茶园的投资是持续性的,并不需要一把拿出那么多。而且他还有柜坊、印坊等各项产业,同样获益匪浅。
真正抽干他近期现金流的,还是买了坊南的菩提寺。他既不想在钱事上留下什么把柄,所以购买菩提寺所用的价格也大体合理,甚至还往高处给了一些。
这些钱都是需要当场缴讫的,自然就把张岱在长安的现钱搜刮的差不多。眼下他需要在自己留京的这两三天里筹措五万贯的现钱交给武温眘,的确是有些困难。
吃过早饭后,张岱便也离开家门,带着随从们便往长安西市去。他起床已经不早,又洗漱吃饭,到了西市已经是正午时分,稍作等待市门便开启了,入市后他便直往西市柜坊而去。
西市是繁华的商贸市场,各种资金的需求也都非常旺盛,市内单单开设的柜坊便有几十个之多,资金、名气有大有小,基本上分布在市监署的周围。
张岱这座柜坊规模并不是很大,原本的主人是一个曾经跟王元宝有商业往来的商贾,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张岱便花钱顶了下来,一方面可以提供一些金融服务收取利益,另一方面则就是他自己有什么资金需求可以通过这座柜坊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