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缓缓增长，在这魔力荒漠，他也无法冥想。
他拿出了几天前兑换的一阶巫术开始参悟，这是影月对新晋巫师为数不多的福利。
至于核心传承冥想法之类的，就别想了，得先签订严苛的契约。
“伊恩。”嘎嘎吞下一枚血精，“你回家之后，打算怎么办？”
“安顿他们。”伊恩看着跳动的火焰。
“给他们留下足够的资源和防护，然后回高塔。”
“不把他们接到巫师聚集地去？”
“他们不会想去的。”伊恩摇头。
“父亲是伯爵，他的根在那里，而且……巫师世界太危险，对他们来说，在凡人世界做个富足的贵族，反而更安全。”
嘎嘎歪了歪头：“那个什么微型魔石矿呢？”
“矿不重要。”伊恩说，“重要的是，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那座矿，去打他们的主意。”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嘎嘎听懂了。
不要有人再打主意，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还敢伸手，就把他们全部烧死。
第五天，魔力浓度进一步下降。
伊恩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海的缓慢代谢。
这种环境下，任何巫师都会觉得不舒服，像是鱼儿进了浅水。
但对于凡人来说，这是正常的世界。
没有魔气污染，没有怪物横行，只有季节更替和生老病死。
伊恩想起小时候在城堡里，有人说这片土地被巫师们称为“贫瘠之地”。
但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天空那么蓝，田野那么绿，森林里还有鹿和兔子。
后来去了影月高塔，看到漫天星辉汇入塔顶，看到实验室里沸腾的魔药，看到巫师们随手召唤雷电冰霜。
他才明白，这里是真的贫瘠，恐怕中级学徒都不愿意呆在这里。
第七天晚上，他们飞过一片群岛。
伊恩看见岛上有灯火，那是渔村，星星点点的，散落在黑暗的海岸线上。
离家还有一天的路程，他的心却越发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所有思绪都沉淀了下去。
担心也好，期待也好，凭他现在的力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明天中午就能到。”嘎嘎说。
“嗯。”伊恩轻声应道，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马库斯领地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寒冬。
蜡烛的光在书房里摇晃，将影子投在墙壁上。
拉图尔·马库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信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信是三天前送来的，来自南边的霍尔顿侯爵。
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
“关于黑石峡谷魔石矿的开采权划分，希望马库斯伯爵能重新考虑，十日内，我在白河城恭候。”
“重新考虑？”拉图尔冷笑一声。
那座矿，是他当年用半数家产再加一条左臂的代价，从几个流浪巫师学徒手里抢下来的。
那时候为了守住矿区，他和那群贪婪的学徒正面厮杀。
一个灰袍学徒的腐蚀能量击中他左臂，钻心的疼，骨头都露出来了。
后来伤口愈合，但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像是有虫子在啃咬骨髓。
但他守住了矿。
为了什么？为了每个月能从矿里挖出几十块粗矿，为了每两个月给伊恩寄去二十枚标准魔石。
那时候伊恩刚进影月高塔，来信说学徒阶段需要资源，需要魔石换取知识。
他说：“父亲，我会成为巫师的，我一定会。”
拉图尔相信他。所以他把家族能动的钱都砸进去了，联合一位大骑士好友，硬生生从流浪巫师学徒手里抢下矿脉。
第一笔魔石寄出去的时候，伊恩回信了，字迹很工整。
说已经换到了一本基础冥想法，拉图尔把信看了十遍。
后来，每两个月二十枚，雷打不动。
领地里的管事们抱怨过，说开支太紧，说其他贵族在背后议论。
说伯爵是不是疯了，把家底都砸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儿子。
拉图尔没理会，他当年就是卡在大骑士巅峰。
因为缺少资源，眼睁睁看着通往更高的门槛却迈不过去。
伊恩有那个资质，他不能让儿子再吃这个亏。
直到一年前，伊恩的回信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