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奥斯本山谷时，晨雾尚未散尽。
嘎嘎保持着展翅的姿态，平稳地滑翔在云层下方。
伊恩坐在它宽阔的背脊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袍子猎猎作响。
“伊恩，我们现在去哪儿？”嘎嘎的声音直接在伊恩脑海里响起。
“回家。”伊恩说，“回马库斯领地。”
“老家？”嘎嘎的异色瞳转了转，“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什么好玩的。”伊恩顿了顿，“但有家人。”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次元袋，精神力探入，确认昨晚准备的东西都在里面。
几瓶治疗药剂，一些基础的炼金材料，还有一袋标准魔石。
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家族徽章的盒子，以及盒内的东西。
父亲拉图尔·马库斯……伊恩闭上眼睛。
两年前离开时，父亲站在城堡门口，眼睛里是隐忍的期望。
他说：“去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然后每两个月，准时寄来二十枚魔石。
二十枚魔石，对一位凡人伯爵来说，意味着要消耗那座微型魔石矿近半的产出。
意味着要和那些眼红的豺狼争夺开采权，意味着要和流浪巫师学徒厮杀。
伊恩睁开眼，看向前方逐渐开阔的视野。
“十天能到吗？”他问。
“用不了那么久！”嘎嘎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我现在快得很，八天，最多八天就能看见你家城堡。”
“好。”
飞行的第一天，他们穿过东海岸的边缘山脉。
山脉的北侧是湿地，南侧是平原。
伊恩看见下方有成群的风角鹿奔跑，有猎人在布置陷阱，还有商队的马车在土路上扬起灰尘。
远离巫师聚集地，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开始下降。
嘎嘎张开嘴，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这边的空气……好淡。”
“继续往西，会更淡。”伊恩说，“那边是魔力荒漠。”
“那你父亲是怎么给你寄魔石的？”
“他有一座微型魔石矿。”伊恩说，“很小，也很难开采。”
但足够珍贵。
珍贵到会有流浪巫师学徒觊觎，会有其他贵族眼红。
嘎嘎不说话了，它振了振翅膀，速度又快了一点。
第三天，他们离开大陆，进入海洋上空。
海洋是深蓝色的，一望无际。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游弋，那些是海兽，有的温顺，有的危险。
中午时分，伊恩看见一条脊背长满骨刺的巨鲸，从海面腾起，喷出的水柱有几百米高。
阳光在水雾中折射出彩虹。
“它没有攻击欲望。”伊恩说。
“它太大了，懒得理我们。”
嘎嘎绕着水柱边缘飞过去，“不过海里也有凶的家伙。”
话音刚落，前方海面突然炸开。
一头长着三只眼睛的海蛇探出半截身子，每颗蛇头都有马车那么大，嘶叫着朝他们喷射毒液。
毒液在半空中就结成了黑色的冰块，簌簌掉进海里。
伊恩抬起手，十二枚晶锥无声浮现。
但他还没出手。嘎嘎猛地一个俯冲，翅膀横扫，带起的风刃切断了左侧蛇头的喉咙。
鲜血喷溅，蛇头哀嚎着缩回海里。
另外两颗蛇头想要报复，嘎嘎已经拉升高度，异色瞳一瞪，【厄兆之瞳】发动。
两颗蛇头的动作同时一滞。
下一秒，嘎嘎张嘴吐出两团锐利风团，精准地砸进蛇嘴里。
碎肉的血腥混着海腥味飘了上来。
海蛇剧烈挣扎，搅得海面翻涌，但很快就不动了，尸体缓缓沉没。
“搞定。”嘎嘎得意地转过头，“怎么样？我现在可厉害了！”
“进步不小。”伊恩拍了拍它的脖子，“继续飞吧。”
夜晚，他们找了一座无人小岛休息。
伊恩用巫术清理出一块空地，生起篝火。
他从次元袋里取出肉干和血精给嘎嘎，自己则拿出一瓶月华凝露，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