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日,北安郡等各郡受灾严重。
有张天师以武道宗师,道家魁首的身份的起义,一时间众多信徒纷纷响应,无数走投无路的灾民加入其中。
到了今年的时候,等季武再收到关于张天师的消息时,张天师的势力已然做大,且做大的速度无比迅捷、狂猛。
区区不到一年的时候,便已有百万人响应,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近乎势不可挡。
在信中,罪状元详细描述了其间情况。
首先,张天师的起义军自称为“太平教”,所有跟着造反的百姓,都算是太平教的信徒。
太平道的教义宣称在天上有鬼神监视人们的行为,并根据人们行为的善恶来增加或减少他们的寿命,要求信徒多行善事,少做坏事。
张天师说“众星亿亿,不若一日之明也;柱天群行之言,不若国一贤良也”,以推翻腐朽的启国王朝、建立太平为己任。
最关键的是,早在谋反之前,张天师就已在北安郡等地极有名望,信徒众多,弟子如云,常常有善行、善举,极得人心。
因此在那位张天师造反之后,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就取得了极大的成果。
起义开始后,群众纷纷响应,或入伍为信徒,或送粮送衣,太平教发展很快。
太平教攻克城镇后,往往烧毁官府,杀贪赃官吏,将其财产分给百姓。贪官污吏平时作威作福,一闻太平教信众到来,便吓破了胆,如同丧家之犬,多已逃之夭夭。
同时他们除了攻打官府外,还普遍攻打豪强、士家及各种有钱人家,手段往往颇为残忍。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竟然有数个州郡落入到了太平教的手中!
看完书信之后,季武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那位张天师短时间内就能搞的这么大,发动上百万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贼了,何止是做大,完全是已经成长起来,雄踞一方!
在朝廷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是彼此扯皮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头庞然大物。
在书信里,罪状元难得显得有几分急切。
太平教做大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此前尚未有人以如此迅猛的架势掀开起义的篇章,别说是给朝廷整不会了,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难免惊愕。
不过朝廷终归不是个痴呆,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发动各地人手开始围剿太平教的人马。
那些距离太平教最近的几个郡,各地的世家大族、豪强士绅近乎疯狂,拼命募捐人手,捐钱捐粮,势要阻挡太平教的袭击。
倒不是说他们对朝廷忠诚到了宁死不屈的地步,实在是那些世家大族、豪强士绅的本钱和影响力,大多本就局限于一地。
一旦离开自己的地盘,势力和实力说是削弱了九成都毫不为过,更不必说那些根本带不走的田产、屋舍等有价值的东西了。
偏偏太平教的教众完全没有一丝拉拢他们的心思,每到一地除了干掉那些贪官污吏之外,也会对世家大族、豪强士绅,乃至是寻常的有钱人家下死手!
跟着朝廷还有活路,被太平教的人攻打进来,那是妥妥的死路一条啊!
如此,岂不逼得人宁愿倾家荡产,也要跟他玩命?
毕竟现在倾家荡产还能活命,落入到太平教的手里,连死都是一种幸事了。
除了太平教之外,其余各地也有人趁势谋反,少则成百上千,多则近万人左右。
但没有一地的规模可以跟张天师率领的太平教相媲美,整个天下的目光此时都被太平教吸引了过去。
罪状元应青萍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包括赵天王也被他喊了过来,同时要季武做好准备。
趁着朝廷与全天下的世家大族、豪强士绅的目光放在太平教的身上,他们也要有所行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个太平教,就足以逼的朝廷全力应对,这个时候不造反,那还等什么?
时机出现的,比季武想象的还要快的多。
毕竟局势的变化,并不由他说了算。
但无论如何,太平教的出现都给了旁人一个机会,这个时候动手,朝廷势必分身乏术,难以抽调出更多的人手来应对。
不过,正常而言,真要造反通常也不会选择在冬日。
这个时代的冬日是真的能硬生生将人冻杀的,不仅仅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更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棉衣,缺少御寒的衣物。
同时在冷酷天气中作战本身就不是一种合理的行为,只要防守方稍稍坚守一下,对进攻方就是大大的不利。
太平教在去年冬日谋反还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除了此前就有深厚的根基之外,还因为北安郡等地本就受灾严重,许多百姓已无活路可言。
在天气真切进入冬日的时候,在外打拼的罪状元应青萍,以及四处收弟子的赵天王都回来了。
“现在的太平教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心腹大患,占据了足足四郡之地,其余几郡也有信徒作乱,朝廷在短时间内征召了近百万大军,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剿灭太平教。”
刚一见面,罪状元便直入正题。
“那太平教不是一般的狠,我也听到了江湖传闻,那些太平教的信众组织颇为松散,大多都是寻常百姓,对有钱人的仇视达到极致,便是稍稍富裕的人家,都会被强分财货,若是稍有反抗,便是破家灭门之祸。”
赵天王同样是听到了风言风语,就连他收的那些‘弟子’,现在都有不少人想要聘请,护卫自身安全。
再结合一下靠近太平教地盘的各地世家大族拼命出血、出钱、出人,不难想象这大抵不是什么谣言。
毕竟能让那些家伙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定是恐惧到了极点。
“如此说来,我们也不能再慢慢经营了,无论是朝廷还是太平教谁胜谁负,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罪状元做了定论,眼中精光闪烁。
他早就对朝廷极为不满,以往也有过一些造反经历,却全都是一些小打小闹。
前几年好不容易搞了一次大的,还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作为曾经榜上有名的人选,朝廷对他的针对不言而喻。
“现在尚是冬日,哪怕想有所动作,也要等到下一年。”
季武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
哪怕要当机立断,也不是硬着头皮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