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谁在冬日造反啊?
冬日不适合出征,但却不足以太影响消息的传递。
这个时代如消息的传递往往都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对于起义的人来说,其实尤为重要,堪称黄金发展期。
如果不能在这个黄金发展期达到一定的规模,那就说明造反非常失败,往往会被朝廷轻易收拾。
必须要在朝廷反应不及之前,狠狠的咬掉一块儿肉,打下基本盘,才有继续分庭抗礼的资格,一地与一国争雄。
否则朝廷毕竟掌控着一国的资源,哪怕其中绝大多数人已经变成了酒囊饭袋,却也不乏真才实学,乃至愿意为国赴死之辈。
烂船尚有三寸钉,一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言极是。西山郡并不适合作为大本营,如果仅是固守不出,割据一方的话,此地不错。但若是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必须要快点打出去,最好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打出去。”
这个问题罪状元早就思索过许多遍,此时张口就来。
西山郡,顾名思义,此地山极多,易守难攻,这也是为什么他辗转之下跑到这里来的原因。
哪怕是造反,在这里造反还能往群山里躲一躲,失败了也不一定会死。
可若是想要争夺天下,此地便不能算一个好去处。
“有心算无心,以极快的速度拿下西山郡问题不大。”
季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两年他除了经营自身实力,锻炼自己的义兵之外,还结交了许多的权贵,虽然这也导致他的风评不太好,但是想个法子将他们狠狠坑一下还是手到擒来的。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像太平教那样,此前就在各地有基础,想要一呼百应怕是不容易。”
紧接着季武再度说道。
“太平教虽有基础,可行事过于狠辣,已经激起了‘公愤’,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豪强士绅,真要算起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的确该死。
但如太平教这般尽数打杀,实在不是争夺天下的道理。那些人在当地极有影响力、号召力,钱财充足,一个个都是地头蛇。
太平教最初行动时,可以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可也必将引起那些人的警觉,誓死也要抵抗太平教。
长远来看,这定然是得不偿失的。”
罪状元应青萍分析道:“自古以来,想要造反有所成就,必然要拉拢一批人、打击一批人,太平教对寻常百姓很有吸引力,可对那些真正掌握了力量的读书人来说,只会感到厌恶。
以教立国,实非正道。如今天下相应,朝廷能够调动百万人马,背后莫不是那些人在出力。
对许多人来说,哪怕启国的国祚真的走到了尽头,也绝不愿意看着太平教做大。
所以我们若是想要成事,必须要和太平教区别开来,适当的善待、拉拢一些世家,否则走不长远。”
作为和朝廷对抗十余年的造反专业户,罪状元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已经拉满了。
何况身具状元之才干,眼光也自然颇为长远,直接道出了太平教的优劣。
“应先生所言极是。”
季武立刻点头,作为总览大势之人,罪状元既是军事也是智囊,他的看法基本没有什么差错。
世家大族、豪强士绅,哪怕再怎么可恨,想要直接斩尽杀绝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富人存在,有钱了就想要权、要力,伴随着时日的推移就会变成新的世家大族和豪强士绅。
每一次起义,哪怕是改朝换代,本质上来说,无非是又一次利益的分配。
在走向最终的道路前,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
而在没有掌握绝对的力量之前,直接对着全天下最具有地方影响力的人开刀......这并不能算是明智的事情,即使做的很对。
斗争是需要的,可适当的包容也是一种必要。
像太平教这样直接一棍子打死的行为,岂能不逼的人家玩命?
“这个冬天,我们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现在必须要开始着手准备,准备到随时都可以动手的程度。”
罪状元应青萍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朝廷占据上风,还是太平教趁势而起傲然而立,都必须要在两方争斗出现结果前有所行动。
“我的弟子们随时都可以调动。”
赵天王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桀骜。
作为武道宗师,他没兴趣玩太多弯弯绕绕,不一定是没那个能力,纯粹是没那个必要。
爷要反就反了,朝廷怎么滴吧?
他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管成与不成,一位武道宗师想跑的话,还真不好拦下,除非是有别的宗师阻挡。
但都成宗师了,好端端的谁想卖命啊?
通常来说,没有生死大仇的情况下,驱逐了事,在这方面,宗师的确高人一等,哪怕是十恶不赦的罪名,能惩治的人也没几个,想抓也不容易,这就是尘世顶峰的含金量。
只要不在乎别人,只关心自己,武道宗师的确别具一格,特别是启国本就没有赵天王亲族的情况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武道宗师,怎不让人惊惧呢?
“我这就着手准备。”
季武立刻点头。
这年冬天,大雪之后,季武发动自己手下的义兵,四处开设粥棚,救济百姓。
同时一些诸如白家村之类被逼的不得不反的村子,都得到了热心肠的援助,非常理解他们的苦难。
作为代价,好几个恶贯满盈的世家大族蒙受了灭顶之灾,有一次季武“恰好”也在,帮忙击退了那胆大包天的贼寇,一时间再度成为西山郡各大家族炙手可热的座上宾。
诸多准备之中,冬日悄然过去。
这一天,季武、罪状元、赵天王齐聚季家镖局后山,在那盛放的桃花林中,一道身影凝聚成型,超凡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