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五年,由夏朝提起,联合祈国、羽国、永国所建造的出海宝船终于彻底建造完成。
同年,四国尽皆派出了一部分能工巧匠和水军,约共三千余人,乘船渡海,向着更远的世界探索而去。
其中不仅仅有匠人,甚至还有十余位宗师,乃至一位大宗师!
这般堪称豪奢的武力,放在一个国度中都堪称首屈一指。
然而大海茫茫,与陆地不可一概而论之。
海中若无所凭依,便是宗师也难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可言。
当然,仅仅凭着人多势众的阵仗来说,一般程度上的凶险足以应对,真正恐怖的是海中的天灾和风浪。
要出海远航,这些事情总归是无法避免的。
所幸船只上也有类似徐符那般的方士,天文地理都知晓一二,也有经验丰富的水军降临坐镇,宝船坚固,理应无所大碍。
船只出发之后,许元并没有跟着过去,他还在继续积攒着桃花瓣,等待日后向着更远的地方探索。
到时候必然是比跟着出海宝船要方便、快捷许多。
只是人间自有人间的手段,慢就慢点,胜在人多,时间也充足。
时日推移。
春雷阵阵,夏雨连绵,秋高气爽,冬来春往。
一转眼,似乎便已经迈入到了夏朝十年。
五年来难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发生,出海宝船那边偶尔会传来消息,也发现一些海中岛屿,但要说有什么大的收获,暂时还没有。
至于夏朝,现如今真是彻底安定了下来,应青萍和柳擎风两个人今年来都在忙碌关乎启蒙之事。
只不过应青萍在忙的是根据许元的建议,所建立起来的技校,目的是传授给普通人一技之长,只有其中特别优秀者,才由朝廷资助完成学业。
而柳擎风所忙碌的,却是太学,或者说,在启国的时候,叫做国子监。
太学本身是要将天下英才尽数招纳进来的,然而以往在启国的时候,国子监却成为了达官显贵的玩物。
只要有关系,哪怕是酒囊饭袋,都可以扔到国子监里面去“深造”,或者应该叫做镀金比较贴切。
当年季文赶往国子监学习,就被那些人给恶心的够呛。
现在经过最初的休养生息之后,夏朝也终于是腾出手来,开始在这方面动刀子。
如果说之前的摊丁入亩、废除一些苛政是在给百姓松绑的话,那现如今的启蒙和国子监改制太学,便是要给百姓一些继续向上的途径。
应青萍在民间的风评还算不错,而柳擎风在世家大族这边很有重量,两个人负责两个不同的方向,倒也称得上是相得益彰。
整整十年的时间,夏朝已经富裕了起来,用户部的说法,叫做钱粮充盈,堆积如山!
用十年时间来休养生息,中途近乎没有大的折腾和动作,更没有大规模的徭役和大兴土木,给了百姓一个宽松、适宜的环境,这份近乎“无为而治”一般的手段,终于是让天下重新焕发了活力,也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国库重新充盈起来。
其间也并非没有天灾发生,好在夏朝并非启国,无论是明面上的刺史也好,还是背地里由季文所掌管的锦衣卫也罢,又各种监察机制并行,处理起来在这个时代,已是称得上高效。
起码没有再出现类似于张天师那号人物。
而在这十年时间,季武曾数次减免税赋,降低了徭役的期限,基本上是力所能及,最大程度上的照顾百姓。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起来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可对于一位君王,无数权柄汇聚于一身的君王来说,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野望,不贪图急和快,已经胜过了太多人。
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很多人都知道,可知道和能做到是两码事。
掌握了蛋糕的分配权,每日听在耳中的都是些奉承话,很容易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乃是真真正正的天命之主,想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正确的,不应当有任何人忤逆自己......
一个人位高权重的久了,再也不需要仰人鼻息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自大,目空一切。
所幸这样的毛病并未出现在季武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夏朝还有一位仙人存在,在夏朝夏皇也并不是最尊崇的那个,在无数吹捧的声音中,他还能找到自己的定位。
他不是受命于天,他是授命于仙。
仙人每年都会下来看一看,他不需要急着去表现什么,只要不犯什么错,就已经胜过了无数人。
作为宗师,季武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等一等自己的子民,可以等夏朝慢慢富强起来再去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不必急于一时。
在近乎波澜不兴的岁月中,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
夏朝十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皇宫门前的小道前却显得有些拥挤。
太监总管王德顺,到了要退休的日子了。
早在十年前,若非季武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完全没有培养自己的太监班底的话,他大概早就该退休了。
只不过季武仁慈,只清算了其中一些口碑狼藉之人,王德顺倒是很幸运的躲了过去,甚至重操旧业,继续照顾皇帝的起居。
这一照顾,就是整整十年的时间。
作为辅佐了启皇和夏皇的两朝老臣,在夏朝立国时就已经不再年轻,现如今头发都已然斑白,已然暮年之态。
虽说走路说话的时候,还看不出太多的年迈之意,可年龄就在那里摆着。
这要是再不退休,真的要活生生老死在宫中了。
太监是没有子嗣的,季武也没狠心到那种地步。
趁着还有时间,还能动弹,他也该退休了,退休以后的时间就是自己的,可以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可以联络一些往日的亲朋旧友,甚至是收养几个孩子......
大半辈子的时间花在宫中侍奉人的身上,临到老了,时间也该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别送了,大家都回去吧。”
站在皇宫的侧门前,王德顺精神还算是不错,笑着和同僚们挥手。
他已经换掉了昔日的服饰,此时简简单单的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灰衣,也不显露什么富贵。
但怎么可能不富贵呢?
夏皇并不是一个吝啬赏赐的人,这样一个服侍了他十年的老臣将要离去,赏赐肯定是不少的。
同僚们围在他的身前,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离别终归是让人有些伤感的。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宫门,高墙大院,端庄典雅,那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里面浑水不知有多少,能够安然离去,衣锦归乡,或许已经称得上气运非凡了。
之后要去哪里?
王德顺也没什么规划,总之先回老家祖地,给父母烧烧香,再看看几十年没有怎么联络的亲朋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远方有一道矫健身影飞速赶来。
一群侍卫在她的身后追,都完全追不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