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有这样的伟力?”长矛里克问,他不愿长待在冰面上,选择站在露头的树梢旁,拉住树枝。
瓦拉米尔放开他的狼,后者背部不再松弛,紧绷着,脊椎的线条被拉得笔直,狼耳时不时猛地向东边下压,呈现出尖锐的角度。
“独眼,”瓦拉米尔靠近三匹狼中的老狼,“你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不让欧瑞尔去看看?”耶哥蕊特指着天上盘旋的老鹰。
瓦拉米尔耸耸肩,“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应该后撤,提醒骸骨大王他们,这里有不知名的危险......”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另外三人,瓦拉米尔清楚这番言论在这群自由民疯子面前就是忤逆的话。
却没想到三人并未像往常那样谴责自己,巨人杀手托蒙德甚至还同意他的看法:“我们是得离开这里,如果这些东西不是我们造就的,不是人类的杰作......那就是另外的物种制造的,没有长城,我们没有胜算。”
瓦拉米尔吁了口气,看来这支自由民侦察队还没有预期的那么疯狂,那么被诸神抛弃。
耶哥蕊特站起身,“至少探查一些消息吧,瓦拉米尔,把欧瑞尔放过去看看。”
瓦拉米尔抬头看向盘旋的鹰,“你们确定欧瑞尔同意吗,这可能是送死,易形者的第二生命和灵魂可就寄居在那头鹰里面呢。”
“去做吧。”托蒙德说,带着笃定。
里克挂在树梢上,沉默不语,只是凝神望着这片冰地的边际线处,鬼影森林的树木在那里矗立,幽绿的轮廓在阴冷的天色下更显昏暗,像头黑色巨兽蹲伏,紧盯着猎物。
瓦拉米尔昂起头,灰色的眸子倏忽翻转,眼白布满眼眶,他身子直愣愣地挺起,瞬间僵直在原地。
欧瑞尔在空中惨叫一声,鹰啸顿时响彻,灰蒙蒙的天依旧肃穆,没有对这个声音起任何回应。
“需要多久?”耶哥蕊特问,但她不确定瓦拉米尔是否能听到。
托蒙德替他作了回应,他抱起瓦拉米尔,走出了冰层,来到之前翻越的雪坡,“就像抱着条肉干,不仅硬,还有股腥味,操!”他骂骂咧咧,耶哥蕊特紧跟着他,却发觉里克还留在原地。
“里克?”
长矛里克愣愣地扭过头,盯着她摇头。
“怎么了?”耶哥蕊特疑惑。
“我见过......”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沉重地滚动,牙齿打颤,并且很显然不是因为寒冷,“我见过这个画面,我见过......”
耶哥蕊特走上前,抚摸他的额头,“见过什么,哥哥?”她始终认里克为自己的哥哥,尽管二者并无实际的血缘关系,只是来自一个村子,里克为她驱赶过她第一个情人,折断过他的胳膊,她还满怀欣喜情人会再度归来,可惜是个软蛋,她再也没见到过。
里克被扶起身,两人缓慢地来到托蒙德的生火处,后者推翻了火堆,指示他们前往两小时前他们蹲守的洞穴。
“洞穴更安全,瓦拉米尔最好在那里。”托蒙德解释道,他把易形者放到背筐里,自觉担负起了累活,他指着里克,眼睛望向耶哥蕊特,意义再也不能更明显了。
耶哥蕊特看着魂不守舍的里克,微拉弓弦,抽打到他胳膊上,见他吃疼躲避,捏住里克的手腕,“清醒点,我们得加快步伐!”
里克点点头,沉默无言,他把剑收起,跟在托蒙德身后,警惕地望向四周,执行之前的职责。
耶哥蕊特松了口气,她取下一支箭,健步如飞跑到队伍的最前面,她需要为托蒙德开辟视野。
他们既在前往洞穴,也在向“骸骨大王”叮当衫的军队靠拢,一举两得。
......
洋葱汤在大多数时候并不好喝,但这对山姆来说不是问题。
他熬着汤,用衣袖擦了擦碗边的汤汁,用勺子喂给伊蒙学士喝。
“我放了糖,还让人添了点盐渍。”山姆威尔·塔利笑咧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碗中的汤。
伊蒙学士眼神涣散,山姆总感觉他在倾听着外界的一切,就像渡鸦总是在观察着人类一样,伊蒙学士尽管瞎了眼,但他的心仍然和守夜人连在一起,和王国连在一起,山姆钦佩之余,还担忧着他的身体。
他在角陵就见识过,风烛残年的老人若是终日忧虑,即便昨日还能吃一大根烤红薯,明天也会忽然变得虚弱、茶饭不思。
“塔利,”伊蒙学士说,“城堡怎么样了?”
山姆拿走碗,“琼恩亲自上了城墙,击退了几百个野人,黑城堡很安全,您放心吧。”
我们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山姆心想。
“要我给您拿热葡萄酒吗?”他问。
伊蒙学士没有了动静,山姆隐约听到了鼾声。
他缓慢地退了出去,确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还将渡鸦笼子挪到自己的房间。
书还摆在桌面上,山姆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一行一行地仔细查阅。
黑衣兄弟在这里驻守上千年,一定留下了宝贵的资料,只不过疏于管理,没人把他们有组织地继承下来,否则守夜人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不相信异鬼。
至少他们现在相信了,山姆心想。
他每读到一个章节,就会做好记录,用小纸片粘连到当页,并记上方便查找的标签。
蜡烛的油已经见底,渗到桌面上,山姆的背后,一股黑暗笼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笃笃笃!”门外传来轻轻叩击。
“请,额,请进......”山姆正要收书,却发现走入房间的是琼恩,他端着一盘菜。
琼恩·雪诺指了指门:“我看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