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山姆这才发现蜡油已经流到桌面上,慌忙用布去擦。
琼恩把餐盘放在他旁边,“我没在餐厅看到你,所以就带来了。”
“谢谢。”山姆威尔·塔利衷心感谢,他顿时感到强烈的饥饿感,于是匆忙拿起一块饼,蘸了点汤,就着咬下去。
琼恩坐在他旁边,没再说话,山姆注意到他的脸上挂着疲倦。
“你看起来很狼狈,琼恩,”山姆说,“也许要再加一块烧饼?”他伸手递出一块。
琼恩笑出声来,他摇摇头,“别太假惺惺了山姆,我知道这些只能勉强塞满你的肚子,”他看向山姆正在读的书,上面还有一些图画,画着一头巨兽,“有发现什么了吗,也许守夜人还在黑城堡藏着些能击退野人的......某些武器?类似龙晶那种。”
“哦不,”山姆放下饼,“我在看一个学士的笔记,记录的是游骑兵巡逻时发现的古灵精怪,不是异鬼,不是巨人,也不是森林之子,或者冰原狼、影子山猫,而是一头龙,浑身布满冰霜的龙。”
“龙?”
山姆点点头,“他甚至还画了画,这位学士真会仿摹,我之前在角陵也学过绘画,只不过......”他耸耸肩,自嘲地说:“只不过被我父亲抓去撕了,当着我的面,还有我母亲,还有我弟弟,还有一些我交好的贵妇人。”
迎着琼恩的目光,他故作放松:“嗯......我见惯了,他只是想要借我教育弟弟,毕竟我是个反面教材。”
琼恩点点头,指了指餐盘:“我给你带了碟辣椒,油水还在呢。”
山姆睁大眼睛,“真的吗?”连忙用饼蘸了蘸,大快朵颐。
“这头龙,怎么说?”琼恩·雪诺问道。
“好吧,”山姆用袖口擦擦嘴,没有敢碰书,只是悬空着手指指着那几行字:“游骑兵是在艰难屯见到它的踪迹的,沿着山崖朝北飞,地上被它翅膀或脚沾过的地,都变成了坚硬的冰霜,比坦格利安的火龙更有威慑,游骑兵几乎被寒冷的风浇得抬不起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块,这也的确成了事实。”
“事实?”
“对,”山姆说,“他们发现了有几十个野人就被冻成了冰块,完整地保留在山崖下,连带着他们正在煮饭的土锅,里面还有刚煮好的鱼肉,”山姆抿了抿嘴,他的口水分泌出来了,“好久没吃鱼片了,不过生鱼片更有味道吧。”
琼恩站起身,“我们还是幸运,这些野人至少还没有骑着龙越过长城,否则这长城就白造了。”
“不,琼恩,你错了,”山姆不同意,他擦了擦手,拿起书,翻到另一页,“坦格利安家的巨龙拒绝越过长城,也许北边的巨龙也一样,长城可不只是长城,它有着......呃,自己的生命,看看这高耸的城墙吧,光凭人力是绝无可能造起来的,只有诸神才行。”
“布兰登是神?”琼恩走出房间,“那我岂不是沾了点神的光,神力哪里去了?”他嘴角上扬,没把山姆的话当回事。
山姆再次摇头,直盯着琼恩,“不,琼恩,我相信你有神力。”
琼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坚定的山姆。
......
黑夜迫近之前,耶哥蕊特射中一头鹿,用短剑刺入它柔软的脖颈,嘴里含着嘘声。
“安静。”她听着鹿死去的呻吟,把她拖到筐内,动身回到洞穴。
来到洞穴已经入了夜,她把背筐放在地上,坐到僵直的瓦拉米尔身边,“今天和明天的饭都有着落了。”
托蒙德皱着眉,“这不正常,你的红发,火吻而生的红发一定给了你运气,我猎了几天只抓了只兔子,该死!”这样说话只会引来耶哥蕊特无情的嘲笑。
洞穴里回荡着笑声,进而是一阵剧烈的喘息。
“啊!”瓦拉米尔从异形中醒来,两腿抽搐,眼睛迅速地翻动,就好像进了长梦一般。
另外三人凑近过去,长矛里克给他喂了点水,里面甚至还混着蜂蜜。
“暴殄天物。”耶哥蕊特锤了下里克的胸口,脱口而出的是琼恩·雪诺教给她的通用语词汇。
里克诧异地看着她,后者回避了里克的目光。
“他身上好冷。”托蒙德摸着他的额头,上面冒出的冷汗居然倏忽间变成了霜片,滑落到地上融化。
“异鬼!!”瓦拉米尔大喊道,脖子仿佛哽咽住了,卡在一个动作扭不开弯。
托蒙德和耶哥蕊特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清楚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易形者的导师哈根没有教给他们。
瓦拉米尔仿佛短暂恢复了神智,眼睛恢复了正常,他茫然地盯着周围,“异鬼在追,很多异鬼,有很多!”
“追?”耶哥蕊特捕捉到了字眼,“追什么?追艰难屯的自由民吗?我们得通知叮当衫,该死!”
里克伸手制止了耶哥蕊特,他按住瓦拉米尔的手,“追的是什么,你看清了吗?”
瓦拉米尔扭过头,泪流不知何时满面,他无助地摇着头:“欧瑞尔死了,他被冰冻住了,他死了,他的灵魂在我脑袋里活蹦乱跳,该死啊,好冷好冷,好冷.......”他忽然瑟瑟发抖,在火堆面前蜷缩起身子,“别尖叫了欧瑞尔,别尖叫了欧瑞尔,我不准你附我身上,我不准,你这混蛋啊,啊啊,冷啊!”
耶哥蕊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仿佛把他的灵魂又打了一激灵,瓦拉米尔愣神地望向她。
“异鬼,追着一块冰,一块巨大的冰,比艰难屯都大,那块冰,不,不不,它是龙,一头巨龙,它在飞向北方,异鬼在追着它,很多异鬼,很多很多......”
瓦拉米尔昏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他的野狼凑近嗅了嗅,随即抬起头,发出悲壮的呜咽。
里克伸出手,摇摇头,“断气了。”
托蒙德站起身,他的脸异常地阴沉。
怎么办,耶哥蕊特心想,她慌了神,看着瓦拉米尔的遗体,她只能无助地望着。
“我们得赶快走,在这里休息一夜,把瓦拉米尔烧了,去找叮当衫,得通知曼斯,不能再拖下去了。”托蒙德说,语气变得比往常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