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因为银价高企,不少白银厂商都尝试扩张产能。
只要观察仔细就不难发现,自去年开始,类似的新闻便十分常见。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华夏2010年的白银产能较2009年暴涨23%,打破历史记录,一举超过澳大利亚,成为全球第三大产银国。
第一和第二分别是秘鲁、墨西哥。
除华夏外,这俩传统的白银供应国的产量也有所增加。
2009年,秘鲁的产量是每年3800吨白银,到了2010年,这个数字上涨至4400-4600吨;而墨西哥则由3600吨涨到4200吨,幅度同样不低。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据,由于南美大区过于抽象,政府未必知道确切产量。
就拿秘鲁举例,安塔米纳这个秘鲁第一、全球第二的大型银矿区,居然掌握在几个军阀手上!
那艘满载白银运往华夏的货船,根本没走秘鲁海关,秘鲁政府怎么可能统计到每一笔白银交易?
类似的买卖太多了。
一个名叫库德(kude)的南美经济研究所指出,秘鲁和墨西哥的实际白银产能应该比公布的数据高大约40%。
换而言之,秘鲁的年产量逼近6000吨。
按照这个数据计算,那么安塔米纳能凑出万吨级别的白银现货也就不稀奇了,毕竟那些只是他们2-3年的产量。
经济学告诉我们,当某种商品的产能持续增加,且需求保持不变或者需求增长的速度比不过产能时,那么价格就会下跌。
比如在全球经济的上行周期,由于工业蓬勃发展,各大工业国对原油的需求是不断提升的。
这时欧佩克若按兵不动,则原油价格必定上涨。
油价上涨对产油国是好事吗?
当然是。
可是,一些财政比较差的欧佩克成员国,伊朗(被制裁)、利比亚、尼日利亚等,它们会不会趁着油价上涨增加原油产能呢?
当然有可能。
即便欧佩克有较强的约束性,可这是建立在维护成员国利益的基础上。
面对绿油油的美元,规则、道义甚至是法律,又有多少人在意呢?
所以,产能和价格永远是一个动态且复杂的博弈,不是此消彼长那么简单,放在白银身上也是一样的。
银价在各大产银国大幅增产的前提下,仍持续攀升,产能影响到底有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眼下,仅仅只是安塔米纳单方面宣布增产,影响范围也只有4%,真的能缓解白银紧缺的现状吗?
另外,关于彭博社这篇报道,还有诸多疑点。
安塔米纳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增产?他们有那么大的产能吗?
说是能增加4%左右的产能,怎么算的?有何依据?
看来看去,这根本不像是一篇正儿八经的增产通知,更像是一篇小作文。
博彭社是最喜欢发小作文的。
于是,当伦敦银价倾泻而下时,欧洲白银多头们,包括巴克莱和德银,怒斥彭博社没有媒体操守,直言此类消息毫无根据可言。
“……我们注意到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正在传播大量与安塔米纳相关的不实消息,这将极大程度增加市场的不确定性、扰乱交易秩序、影响投资者的评估和判断,我们对此表示严正抗议!”
随着越来越多的机构站出来质疑,市场终于冷静下来,银价维持在46美元上方,多头能松口气了。
下午1点30,沪银准时砸盘。
由于开盘价和上午的收盘价不一样,且差距较大,因此在跳空下杀时,一些配资+高位全仓做多的散户直接爆仓了,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应当庆幸,庆幸外围市场止跌。
如果行情跌破46美元这个重要的心理关口,则白银有机会进一步下探44美元。
到那时,等待沪银多头的就不是大亏、爆仓了,而是穿仓!
这波下杀给本就脆弱的白银市场一击重创,高杆杆的散户已经被杀干净了,不论多头还是空头。
要知道,3月底到4月初的这波牛市,主要是机构推动的,灵境资本和巴克莱银行“居功至伟”。
而散户大多是白银涨到40美元、甚至是44美元以上才进场的。
哪怕是多头,他们的成本也没法和机构比。
在这种剧烈震荡的行情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无情碾碎!
“不玩了,我不玩了,谁说做多白银是麻袋捡钱的?”
“这哪里是捡钱,分明是玩命啊!”
“炒期货炒出股票的感觉,我也是醉了。”
“哥们,你要这么想,缅a是T+1,买入当天不能卖,还没法做空,起码期货能随买随卖,做错立正挨打就行。”
“期货自带十几倍杠杆你是一点不提啊?”
“照这个逻辑,买房不也一样吗?坚定看好某个板块30年的前景,实付20%,上来就是5倍杠杆,原价100万的房要还利息+本金一共200多万,相当于连续补仓30年,还不能断,断了房子就得被银行收回,收回后资不抵债还得接着还贷!”
“我操,这么一看确实可怕啊!关键是房子的流动性还差,而且不是永久的,每年还有物业费、折旧费,股票人家起码有分红!”
“楼上的是二货吗?现在房价都涨上天了,缅a万年3000点也配嘲讽楼市?”
“正是,房价只要一直涨下去,买房的不仅能省下房租,到时候还能高价卖给别人,你缅a行吗?准备抱着股票睡觉?”
“不是在聊白银吗?你们扯哪去了?”
“各位,我已经把去年囤的白银板料全卖了,接下来我准备买几套房,然后收租养老~”
此言一出,聊天彻底终结。
片刻之后,论坛里的散户开始“抨击”那个卖掉白银买进房产的人。
说白了就是酸。
这种人的出现侧面反映了一件事——
民间炒作白银的情绪已经开始消退了,远不及上周那么疯狂。
散户是很现实的,你一直涨,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你还能涨下去;可当你高位横盘、甚至下跌时,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相信你还有上涨空间?
白银现在就是遇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逼空逼空,你得一直涨才行!
多头和场外资金允许你短暂震荡或回调,但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1、幅度不能过大;
2、时间不能太长。
第一点很好理解,涨10%然后跌10%,涨的还不够跌的,说是回调不合适吧?这分明是反转!
第二点,时间为什么不能拖太久?因为无论是期货还是现货,都有持仓成本,特别是杠杆资金,它们的利息是按月、甚至按天计算的!
一旦行情长期震荡,对他们来说就是净亏损。
有这功夫,投资其他标的不好吗?
放在银行里还有利息呢。
另外就是,涉及到逼空行情时,时间拖得越久,多头胜率就越低。
总不能指望空头全是傻子,不会紧急调货应付交割吧?
逼空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发动的时机必须非常巧妙,而且要尽快完成目标。
最好的情况是,标的价格一路上涨,头也不回的那种。
只要涨势起来,跟风盘就会源源不断,根本无需担心没人接力。
还是那句话,买涨不买跌。
多头要想延续逼空行情,就得稳住局面,让白银彻底站上48美元/盎司,然后再向50美元发起冲刺。
空头的目标则完全相反,他们要不计代价地阻止多头。
从亚洲盘的走势看,目前空头更胜一筹,多头只有巴克莱在发力,有些独木难支。
见此情形,约翰·里士满大骂道:
“该死的黄皮佬!不是他们叛逃,空头哪来的勇气反击?!”
“去,给灵境资本打电话!”他对助理道,“告诉他们,巴克莱要跟他们做笔交易!”
……
广市郊外,一座烂尾的酒店内。
黄文涛已经被困在这里足足半个月了,和他一起被困的还有一个秘鲁人,是负责与他接头的那个倒霉蛋。
最初,黄文涛以为绑匪是求财,于是主动开口支付赎金,谁成想对方嘲笑道:
“黄老板,你开的赎金连你赏金的零头都不到,还想收买我们?洗洗睡吧!”
黄文涛又加价几次,可对方依旧拒绝,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但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门外有三个绑匪看住进出口,房间里有一个负责24小时监视他。
总之,要是不出意外,他大概率是出不去了。
但幸运的是,来接头之前,黄文涛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身上有一个待机的卫星电话,从他来到广市的那天算起,每隔两周,也就是14天,会主动向他女儿的号码发送实时坐标定位。
黄文涛告诉黄时雨,如果联系不上他,就把坐标交给警察。
他现在不担心女儿没收到短信,而是担心警察不能把他平安地救出去。
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酒店没有灯,全靠几个绑匪的手电照明。
“我去撒个尿,你老实一点!”
看着他的绑匪准备出去方便一下。
“你放心好吧,我肯定老实!”黄文涛用力点头。
绑匪似乎不相信黄文涛,走到门口跟另一个同伙说了什么,估计是让他顶一下。
黄文涛还想趁这个机会用卫星电话联系外界,现在看来是彻底凉了。
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在他耳畔响起。
黄文涛转头一看,发现身后的窗户里居然翻进来两个人!
“你们……”
“嘘!”
见对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黄文涛立刻闭嘴。
本以为他们会悄悄带自己离开,谁成想这俩人高马大的男人竟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趁着换勤的绑匪没注意,一拥而上将他摁倒在地,并捂住了他的嘴。
“嗯哼?”
一道沉闷的声音后,绑匪被打晕在地,而门外的人丝毫没注意到。
“走!”
其中一个男人对黄文涛低声道。
“跟我们离开!”
“你们是谁?警察吗?”
“不是。”
“……”
“走不走?”那人不耐烦了,“你不走,我们可就走了!”
“我走!我跟你们走!”
黄文涛也来不及考虑他们的身份,只要能逃离这个鬼地方就行。
刚走到窗口,他似乎想起一件事,又问道:“隔壁有个外国人,你们能将他一起带走吗?他很重要!”
“没时间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