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啊!}
肖恩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脸上写满了惊愕。
眉头拧着,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盯着那个空夹层,一眨不眨。
那表情,跟旁边的人一模一样。
甚至比他们更震惊。
但是没人知道,他才是那个最清楚这笔钱去哪儿的人。
早在一个月之前,伦纳德的人就已经把东西搬空了。
而且,肖恩从踏进这间屋子开始,就用系统奖励的‘鹰眼’扫了一遍。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不下十遍。
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脚印。
活儿做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肖恩都有点佩服伦纳德派去的那帮人。
更何况,这片街区的摄像头——有跟没有一个样。
除了地上那几根棉质手套留下的细微纤维,什么都没有。
不过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也会被误认为是自己一行人带进来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肖恩还是趁其他人不注意,将东西给处理掉了。
所以他现在很放心。
但放心的同时,还得演,毕竟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只见肖恩拧着眉,目光从空夹层移到利亚姆脸上,又从利亚姆脸上移到芬恩脸上。
那张严肃的脸上,写满了“我对你们很失望”。
“看来你们两个,还是没说实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
“是不是你的同伙把钱转移了?”
利亚姆愣住了。
芬恩也愣住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扭过头,看向对方: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异口同声:
“怎么可能是我?”
利亚姆先急了,铐着的手往前一伸,铁链哗啦响:
“我哪有那么大气力?我他妈都快死了!”
芬恩也急了,脸涨得通红:
“怎么会是我干的?这地方是你选的!”
“我选的不假,但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来?”
利亚姆也不敢示弱的反驳道。
“我来?我他妈怎么来?我不会开锁!你呢?”
“我会开锁我就一定来了?”
肖恩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心里却在想:
{狗咬狗,一嘴毛。}
而全场最关注局势的,其实是布鲁斯。
他站在人群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夹层。
当那两个戴铐子的家伙开始互相指责时,他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先是愣住。
然后是不可置信。
最后——是压抑不住的、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狂喜。
{没了?}
{钱没了?}
{那我的事……是不是也查不出来了?}
他听着利亚姆和芬恩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推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还有高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管是谁干的——
这一刻,布鲁斯比任何人都想给那个‘黄雀’送一面锦旗。
(还有高手!)
肖恩抬起手,压住屋里的嘈杂:
“都先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通知检验科,过来采样。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警员们陆续往外撤。那两个还在互喷的家伙被架着往外拖,嘴里却一刻不停“”
“是你!”
“是你!”
“是你拿了!”
“你放屁!”
走到门口的时候,利亚姆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扭过头,盯着肖恩。
“瑞斯。”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或者说,绝望之后的疯狂:
“一定是瑞斯那个混蛋拿的!”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利亚姆就彻底失控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房子被卖掉,她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挤进一间比现在更破的出租屋里。
白天打工,晚上还得接着打工,被生活一点一点榨干。
而那个拿走钱的混蛋呢?
拿着他辛苦谋划来的的钱,过他的好日子,潇洒一辈子。
“不——”
利亚姆猛地往前一挣,手铐勒进手腕,留下两道血印:
“不能让他跑了!抓他!抓瑞斯!”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
“就他有这个能力!他在工地上干活的,几十公斤的东西拎着就走!”
他往前挣了一步,被身后的特警一把拽住:
“警官!快抓他!一定是他!”
肖恩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最终还是被特警队员硬拖了出去,叫骂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众人的眼中,被关回了车内。
钱没了,赃款指认不了了。
肖恩站在警戒线边上,看着检验科的人拎着箱子走进那栋破楼。
阳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分明。
基利安从后面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警督,瑞斯那边——没抢救过来。医院刚宣布死亡。”
肖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死了?}
他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个弯。
犯罪嫌疑人羁押期间被送医,结果没救回来。
这情况,肯定要走验尸程序。
要是法医那边查出点别的……看来我得运作…
“医生说了——”
基利安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又补了一句:
“那家伙自己体内的肿瘤爆了,在里头破裂的。”
他顿了顿。
“跟咱们没关系。”
一个本来就活不久的人,忽然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肖恩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基利安的表情很坦然。
肖恩收回目光,脸上那点微妙的紧绷,松开了。
布鲁斯站在人群边缘,眼睛一直盯着那栋破楼。
他看着那些戴着头套、拎着工具箱的人进进出出,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
{别找到。什么都别找到。}
余光瞥见肖恩和基利安在低声说着什么,他心一横,凑了上去。
“肖恩警督,”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有线索了吗?有方向了吗?”
恐怕连警探局的领导,都没有他这么关心案情进展。
他现在只想听一个字——No。
只要没线索,他就暂时安全。
肖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方向了。”
布鲁斯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推理分析,嫌疑最大的,是三人同伙里的瑞斯。”
{操。}
布鲁斯脸上还得绷着,心里已经骂开了。
{你们洛圣都警察局效率能不能慢点?搞这么快干什么?}
“不过——”
肖恩顿了顿。
布鲁斯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名嫌犯,刚才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了。”
布鲁斯愣住了。
“自身身体原因,突发恶疾。”
肖恩的语气很平淡:
“所以布鲁斯经理,你们银行那笔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布鲁斯张了张嘴。
他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压下去:
{死了?}
{钱找不回来了?}
{那我的事——}
他嘴角差点没绷住,笑声几乎要冲出来。
但他看见了肖恩的目光。
看见了旁边那些警员的眼神。
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笑意咽回去,换成一副沉痛的表情:
“这……这真是太遗憾了。”
布鲁斯此刻的心情,好得能飞起来。
他居然还有心情宽慰别人。
“肖恩警督……”
他拍了拍肖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诚恳: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栋破楼,又收回来看向肖恩:
“能把那帮犯罪的家伙抓住,就很不容易了。有些事情嘛……不能强求。”
说完,他转过身,仰起头,对着那片飘着几朵白云的天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嘴唇轻轻动着,嘟囔着什么。
肖恩听力太好。
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他耳朵:
“感谢耶稣……感谢你赐予我新生……让我这个犯了错的羔羊得到救赎……赞美耶稣……”
肖恩嘴角慢慢咧开。
他盯着布鲁斯的背影,看着那颗虔诚地低下去的脑袋,忽然很想拍拍他的肩膀,问一句:
“我长得很像耶稣吗?”
毕竟要是没有肖恩,这家伙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考虑监狱里怎么叠被子了。
银行那笔烂账,足够他进去蹲到死。
可肖恩这神之一手,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牢狱之灾?没了。
沉塘风险?也没了。
肖恩不是耶稣。
但在这一刻——他就是布鲁斯的救世主。
而所有的黑锅,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疑点——
都会结结实实地扣在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上。
瑞斯死了。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挺好。
现场的情况汇报上去之后,肖恩接到了暂缓结案的通知。
不是结案,是‘暂且收案’。
一字之差,意思很清楚——案子还在,但先放着。
检验科那边忙活了一下午,除了满地的脚印,什么都没找到。
指纹?没有。
毛发?没有。
能用的线索?一样没有。
那些脚印还都是警员们自己踩的。
但懂的人都懂——
“暂且收案”这四个字,在警局里的花语就是:
到此为止。
线索全断了。能查的方向都查了。
唯一的突破口瑞斯,现在躺在太平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且,这案子最初的线索还是肖恩提供的。
现在连他都表示‘束手无策’,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事情处理完,肖恩在财务科那张三倍加班费申请表上签了字。
剩下的,就是私事了——得去向萝丝还钱,顺便再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