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他的生活方式,大家对于生死观各不相同,有人觉得春光悠悠,有人觉得人生苦短,也有人觉得死亡远在天边,这都无可厚非。
但唯独这一点,唯独这件事,他希望有共识。
——生命是无价的。
如果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不管花多少钱,他都愿意买回二十岁的生命、三十岁的生命、四十岁、五十岁、哪怕六十岁都行,只要能活着,那就是幸福的。
乔真回道:“有句话你说得对,人生苦短,不要太计较钱。可你的命能拿来及时行乐,那别人的呢?邵俊的呢?”
“那你想怎样?让我下跪道歉吗?”
“可以,只要邵荷能原谅你。”
“哈哈!哈哈哈哈!几天不见,乔经理越来越会讲笑话了!”
“哪里好笑了?”乔真问。
蒯良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乔真倒攥住了酒瓶子。
“哪里有趣了?”乔真又问。
“不是,你要干嘛——老马,拦着他啊!保安!保安!”蒯良才大叫。
“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乔真冲他吼道。
季明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马克勤伸手去拦,但却没真拦,只是装个样子。保安从后边扑了过来,拦在蒯良才前边——刚才季明打碎酒瓶,引起经理注意,让保安重点盯着这个卡座。
夜场一阵混乱,众人扭头围观,迪不蹦了,舞不跳了,手指也不抓了,全都一起看热闹。
保安死死架住乔真,要把他拖出去。马克勤连忙上前,一边打圆场,一边示意保安别太粗暴。
蒯良才惊魂未定,嘴上骂骂咧咧,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口,又觉得不解气,冲乔真被拖走的方向喊道:“妈的,神经病!给老子滚远点!”
季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蒯良才,又看看被拖走的乔真和马克勤,最终还是低着头,跟了出去。
乔真被架到卡座下边,他深吸一口气,对保安说:“松手,我自己走。”
保安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乔真没再说话,身体一沉,手臂猛地一挣,反手扣住一名保安的手腕,往他关节反方向一拧。那保安吃痛,下意识松了力道。另一名保安见状要扑上来,乔真已经顺势抽身,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我自己会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马克勤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乔真,同时对保安摆手:“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自己走,不好意思。”
乔真穿过走道,忍不住侧身回头,仰视卡座上的蒯良才;后者双脚岔开,双手搂着妩媚的女营销,继续吞云吐雾,有钱人在夜场坐的位置都更高,能俯视舞池扭动的男男女女。
音乐还在轰鸣。
马克勤问:“你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没事,是我操之过急了。”
乔真收回目光,大步走出夜场,他的表情恢复平和,胸腔里却压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