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许茹芸卡门了,她只恨自己脱了高跟鞋,不能在这一刻展示玉足:“你真要走?”
“不然呢?”
“不后悔?”
“不后悔。”乔真示意她该放手了。
许茹芸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战友退场,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好聚好散,留在原地的人总会对离开的人心怀怨怼:
“好、好、好!你最好能混出个人样来!”
“当然,我会的。”
“滚吧!”
“再见。”乔真说。
许茹芸松手,电梯门缓缓合拢,走廊感应灯熄灭,她转过头,窗外高楼大厦灯火璀璨,那个孤独的瞬间再度席卷而来。
从今往后,她要孤军奋战了。
……
……
羊如云跟邵荷还在公司楼下等着。保安不让她们进去坐沙发,她们只能像街溜子那样坐在路障石球上玩手机。
精神小妹之力是会传染的,好比东北话会污染词库,羊如云和邵荷站在一起,看上去像是顶配版精神小妹,完全是网文里的标准捡漏白穷美。
好几个路人想找小羊要微信,都被邵荷给瞪走了……她觉得那些人不给面子,不找她要微信,明显是瞧不起她。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羊如云回完消息,坐在石墩子上,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乔真走出自动感应门,她眼睛一亮,明媚动人,小跑着迎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乔真的风衣和西装都丢在路上,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口鼻呼出一片白雾,看着眼前的女孩怔怔出神。
细雪落在她的发梢上,也落在她的肩头
小羊的鼻尖和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细雪沾上睫毛,她轻轻眨动,雪花便融化在双眸那真挚的暖意里。
乔真只觉天宽地阔,一点也不冷。
他喉头微动,问道:“听说……你辞职了?”
羊如云脚步一顿,停在了乔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邵荷,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怨念。
原来她不是情绪都写在脸上,而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邵荷心虚地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街景,嘴里还补了一句:“……可不是嘛,为了你的前程才辞职呢。”
“真的吗?”乔真问小羊。
羊如云转回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她怕乔真失望,更怕给乔真带来负担。
“……嗯……那个……”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雪花,她抬起眼,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乔真的表情,随即又像受惊的小鹿垂下眼帘。
不等她想好该怎么解释,只听乔真温和地说道:“真是这样的话,感觉我有点对不起你。”
“千万别这样想!本来就是我的错——”
“因为我也辞职了。”
雪粒仿佛凝固在半空,羊如云忍不住抬手,泛红的手指交叠捂嘴,眼眶温热湿润,泪珠止不住涌出。
‘是为了我吗?’
她不敢问出口。
雪落无声,心意相通,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