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错,我只是在努力工作;你们也没错,不吃回扣、不挪公款、不送礼送钱,你们都坐不到这个位置。”
“大家都没错,难道要怪环境?”
“都说只有无能人的才会怪大环境不好,真正有能力的人都会适应环境。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直至我的朋友从江城飞到西安来找我吃饭,改变了我的想法。”
“她们问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下属为什么愿意追随领导?”
“员工工作是为了钱、为了待遇、为了权力,我能理解,但似乎还有一些除了世俗利益之外的东西,值得他们去追求。”
“有些领导总说‘工作不能只看钱’,员工背地里嘲笑,工作不看钱看什么?我以前也不知道,钱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上帝,所以我想着体验一下它到底有什么魔力,因此我定下了年薪百万的目标。”
“可我越是追逐,却越是觉得虚无。”
“直至我遇到一个人,她跟我一样,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当我带她赚到第一桶金,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挥霍,而是给妈妈买了一台新电瓶车。”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钱能实现我们的理想和信仰,让我们拥有幸福的生活。”
“但它终归只是物质基础、是经济工具、是发展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
“所以我不能为了钱牺牲自己的幸福。”
“绕了一大圈,我还是回到了原地。可能这就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仍是山。”
……
当乔真说到这,许茹芸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露出复杂的表情。
许茹芸冲乔真微微摇头,可他当作没看见,自顾自继续说道:
“当一个体系、一个系统、一个大环境,迫使一群人互相争斗、自私自利、尔虞我诈,以优胜劣汰的方式不断成长,那这个环境就是有问题。”
“我为什么要遵守这种规矩?”
“我为什么不能树立新规矩?”
“改变世界是需要勇气的,我眼见时间在收回我的天赋、灵气、感知、健康敏锐,日取其半;但时间同时给予我经验、成熟、沉着、宠辱不惊,与日俱增。”
“我何其有幸,能在三十岁有如此成就;我亦何其有幸,在三十岁仍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说我愚蠢也好,说我幼稚也罢,总之抱歉,辜负各位的期望了。”
乔真双手取下工牌。
在座诸位董事沉默不语,韩舟瞪大了眼,许茹芸几乎要开口阻拦,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时间还没来得及回收我的少年意气,时至今日我还有改变世界的想法。”
他轻轻甩手,丢下工牌;那张卡片滑过会议桌,从所有人面前经过,最后停在端坐主位的龚羡面前。
“我不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