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许泽林失声道。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声。
梁泊闻表示文件内容需要核实，回头他还得找部门承办，先让许泽林跟他走一趟，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许泽林怔愣了五分钟，直至助理催促，他才回过神来，跟着梁泊闻离开。
行政助理宣布会议结束，趁着人还没有走，龚羡立马召开第二次会议，助理通知已经下班的高管前来参会。
该交代的得赶紧交代，开完会还得私下挨个叮嘱，毕竟有些人再过几天就见不到了。
没多久，接到通知的几位高管陆续进入会议室，各自就座。
他们来之前就收到了风声，全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等龚羡开口宣布整风事宜，他们立马向乔真发难，轮流谴责乔真的工作问题和态度问题。
反正怎么吹毛求疵就怎么来。
上一个大开杀戒的家伙还是许灼华，当时闹得沸沸扬扬，高管和中层联合抗议，不少人阳奉阴违，路过的都想踩一脚；这回乔真乱杀，他背景还没有许灼华硬，自然要遭重。
许茹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即便扳倒了许泽林，有些规则依然坚固，而她似乎也身不由己地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张纪淮心想这人还是太年轻了，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受那么多委屈却没能拿到好处，不就等于白受气了么？
韩舟暗自幸灾乐祸；龚羡同样失望叹息。
踏踏实实按规矩办事，再过一两年，都得看他脸色，到时候还不是他说了算？现在墙倒众人推，还怎么争COO的位置？
哪怕挣到了，也坐不稳。
龚羡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说道：“乔总监，大家提了这么多意见，你也说几句吧。”
“好的。”乔真点头。
既然龚董事长让他说几句，那他就说几句好了。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意见，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大家都是迫不得已；换做是一天之前的我，或许会踏踏实实守规矩，做事点到为止，不牵连各位。”
乔真顿了顿，环顾一圈，掷地有声说道：
“但就在今晚，我想清楚了。”
“我的规矩，也是规矩。”
“确实，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很多事根本分不清对错。但我认为，一家公司应当有正确的企业价值观，去倡导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去杜绝那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
“这些话听着假大空，但却是我真实的感受。”
“我入职第一天，同事们讲八卦，说是某楼盘售楼部女总监用自己的嘴巴悬赏业绩，在月底员工大会上当众奖励销冠。”
“之后我又听说，某经理把所有女员工都潜规则了；某领导为了巴结资方把老婆送去陪睡；更别提唱K、洗脚、按摩、嫖娼、吃回扣……”
“所有人都在津津乐道，没有人觉得这些事有问题。”
“后来，我在工作中，发现行业生态就是这样，不去KTV，很难谈生意；不请客吃饭，很难见老板……有时候，潜规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指摘。”
“我觉得这样不对，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再后来，我成为了潜规则的一份子。”
“许总欣赏我，力排众议提拔我。为报知遇之恩，我努力工作，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公司年报好看了，企划部的业绩也上来了，但在座有不少人都没办法过个好年，恨我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