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在高速上疾驰，轮胎尖啸，引擎咆哮，城市路灯拉成线段。
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入，吹乱了许茹芸的头发。
她在上车的时候，跟乔真解释了来龙去脉；乔真听完，一脚油门踩到底，只要不被抓到，扣的就是张叔的分。
距离董事会表决的时间一分一秒逼近，许茹芸还有闲心听歌。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滑动中控竖屏，挑选歌单。
这台车是迈巴赫S680极夜，搭载柏林之声音响系统，拥有完善的音乐生态。乔真曾说想要年入百万，而今却开着价值三百六十万的豪车，载着她在高速路上飞驰。
她知道这台车不是他的，但她不在乎。
金钱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她相信乔真总有一天能买得起；如果她真的等到了那一天，乔真大概也不会买这种奢侈品彰显身份。
许茹芸点击播放键，Bose音响环绕前奏，如同十八岁前的风吹到了今天。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我愿意承受所有绝望与苦难」
「如果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
音乐盖过了夜风呼啸声，许茹芸忽然说：“要是下雨就好了！”
乔真手指敲着方向盘，大声回应道：“可惜没有高架桥！”
他们心有默契，相视一笑。鼓点敲打着心脏，歌声唱到了高潮：
「……今天忽然下起大雨」
「冲刷干净这些年所有委屈」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
车子像一道流光，划破通往市区的夜色。
最终，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迈巴赫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急停在九江文投总部大楼灯火通明的大门前。
“到了。”乔真看到交警正在向他走来：“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上去了。”
“没事。”许茹芸看了一眼表，距离开会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你就不问一下我要去干嘛吗？”
乔真想起她教育弟弟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知行合一的，很多人都没办法理解她为什么会纵容外人打亲弟弟。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而且做得理所应当。像她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坏事呢？
无非大义灭亲罢了。
乔真解开安全带，说道：“去吧，我不多问，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好。”
许茹芸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望向那栋即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大楼。
……
九江文投总部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空气凝滞，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主位空着，那原本是董事长许天阔的位置。
副董事长龚羡坐在主位左手第一个位置，头发稀疏，顶端见白，正在往地中海的方向发展，面相看着挺和善的，一副老好人的气质；
许灼华坐在长桌另一侧，靠近中间的位置。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在龚羡、韩舟和其他几位董事脸上逡巡，想要表现得强势，但大多数人只是面无表情，或者干脆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