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改主意了,不怪你。”许父说。
“什么时候?为什么改主意?”许灼华追问。
“主因是我,但你……”许父斟酌着说道:“我只是担心,你到目前为止稍显软弱。”
“软弱?我——”
“好了,别说了。”许父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缓解身体不适:“给弟弟妹妹带个好头。”
“现在装起一家人了?”许灼华一下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在怕,怕我上位后不认他俩,怕你死了我会收他们的股权——”
三人同父异母,许灼华是许父第一任妻子生的;许茹芸和许泽林是许父第二任妻子生的,他俩才是亲姐弟,许灼华跟他们只有一半的血缘。
“哈。”许父只是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许灼华觉得父亲看不起他。
许父不答,反问道:“现在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要出任董事长,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职位!我努力了那么久,公司财政支出都是我在把持……”
“我要是不答应呢?”
“……”许灼华攥紧了拳头。
“嗯?哑巴了?”许父皱眉:“你不会在哭吧?”
许灼华眼眶红了,但他在强忍;他觉得父亲已经老了,已经落伍了,让公司每况愈下,却依旧强势和顽固,吃着上世纪的红利,不肯把位置让出来。
“先吃饭吧,我都饿了……”许泽林主动打圆场。
“没签字谁都不许吃!”许父呵斥。
话如惊雷,许泽林手指颤抖,许灼华别过脸去,兄弟俩默不作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餐厅气氛越来越高压。
在沉默的煎熬中,许泽林率先服软,他拿起水性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略带讨好地说:
“爸,我一直记着您生日呢……东区楼盘今天就竣工,我筹备半年了,待会线上剪彩,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嗯。”
许父接过文件,看向许茹芸:“你呢?”
许茹芸一直在读文件,刚刚粗略读完,不少条例没看懂,但至少弄明白家族信托的大致变动了。
她合上文件夹,叹息一声:“我不签。”
“又怎么了?”许父单手扶额,像是觉得头疼。
许茹芸说:“我理解您的用意,真的。您想最后再顶几年,确实是明智的选择,我也很乐意帮您……”
“那就帮我把它签了!”许父再次提高了音量。
“但我为什么要帮忙?”许茹芸反问。
“什么?”许父睁大了眼睛。
“我得放弃我的权利,我干嘛要这么做?”
“你不签也没用,已经有三票了……”
“这是不可撤销信托,受益人变更还要家族委员会和保护人决定。爷爷不会答应的,还有外公,去年寿宴只有我去了。虽然他们都九十多岁不管事了,但我要是去说,还是有点用的。”
许茹芸顿了顿,把文件推了回去:
“公司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家里也一样,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