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许茹芸都是最不受待见的孩子。
她从小跟爷爷或外公四处旅游,一年到头都不着家,她就像是父亲送给爷爷的吉祥物,让老一辈有个孙女宠爱。
长大后的她‘不太听话’,遇到什么事都不向着家里人。比如许泽林初中那事,再比如许泽林打小羊的事情,亲弟弟都这样了,更别提不太亲的哥哥了。
许父很少让她在高层工作,经常让她在中层忙碌,大概是想磨一磨她的性子,让她以后踏实做个贤内助或者中层管理者就好。
可许茹芸不这么想。
尽管她从来没抱怨过不公平,也从来没提过想要升职,但许父能感觉得到,她在乎这家公司,她想要更高的位置。
真正躺平的人是不会认真做事的。
许茹芸并不缺钱,一年上百万分红,足够她在家闲赋。
可她依旧愿意做月薪七八千的分公司财务,之前发现财务亏空,还专程从江城飞到西京查账——她即不图钱,又跟家里没什么感情,那她这么兢兢业业是为了什么?在地产公司当会计有什么信仰可言吗?
刨去所有可能,只剩下图权了。
许父一直没把女儿当回事,包括此时此刻,面对许茹芸的反对,他第一反应是要掐死这个苗头。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许父声音有些艰涩,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脑子不如以往灵光了。
“爸,你今天吃药了吗?”许茹芸拉开椅子,起身倒水。
“我好得很!”许父不愿意示弱。
许泽林也察觉到不对劲,父亲额头上全是汗,说话的时候眼睛瞳孔没有聚焦。
“爸,要不先歇会?”许泽林也跟着站起身。
“都老实——做、坐、作……”许父说话口齿不清,他双手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证明自己依旧年轻、依旧强势、依旧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噗……我……”
“爸!”许灼华在一旁喊道,也不知道是担忧还是惊喜。
许父踉跄一步,许茹芸伸手搀扶,却被父亲一把推开,只听扑通一声,父亲摔倒在地。
餐厅安静了一秒。
这一秒发生了很多事。
许灼华抬头看弟弟,许泽林扭头看姐姐,许茹芸一瞬间冒起无数念头,又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叫孙医生来!快!”她当机立断。
许泽林这才动弹,他猛地推开餐厅门,管家立马反应过来,用内线电话呼叫私人医生。
许茹芸已经蹲下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检查呼吸和脉搏,发现呼吸急促、脉搏紊乱;许茹芸不敢随意移动父亲,只迅速解开他的领口,让他保持平躺、头侧向一边的姿势。
许泽林正要弯腰帮忙,许灼华一把拽住他胳膊,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后者犹豫片刻,又直起了腰,继续催促医生。
五分钟后,孙医生带着护士赶到餐厅,检查心肺脉搏、初步使用溶栓药物,要求立即送往医院抢救。
管家提前联系好最近的神经科医院,十分钟救护车赶到,许父被抬上担架。
医生需要家属随行,如果情况紧急很可能要动开颅手术,到时候需要家属签字。
“我去吧。”许茹芸上了救护车。
男护士啪地关上车门,救护车鸣笛疾驰,驶离别墅区;许泽林和许灼华另开一辆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起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