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维也纳酒店,蒯良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昨天他喝酒一直喝到了早上六点,带了个一千八的美女回酒店,在厕所等了半个多小时,蓝色小药丸才发挥药效,又折腾了半个小时,这才躺下休息。
他一觉醒来,头疼欲裂,下意识伸手,想让枕边人倒杯水,结果却摸了个空。
哦对,已经跟那黄脸婆离婚了……
昨晚他点的也不是包夜,人家忙完洗了个澡就走了。他一个人睡,一个人起,难免觉得空虚。果然还是包女大好,第二天早上还有口头叫醒服务。
蒯良才心烦意乱,懒得接电话,拧开酒店送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这才缓解了口渴。
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一通接一通,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接通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喂,咋了?”
“没事不能跟你打电话?”
“行……最近忙啥呢?”蒯良才闭眼揉太阳穴。
“前段时间你姐不是开公司赔了嘛,现在要上失信人名单了,你看能不能帮忙周转周转……”
“帮不了。”
“她毕竟是你姐,现在家里确实困难,我跟你爸要是能掏得出来,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
“上失信又死不了,踏实过日子得了。”
“那没法找正经工作了啊!你姐都快四十的人了,总不能让她出去干保洁吧?家里实在掏不出钱了,我和你爸苦点没事,只要你姐弟俩能过得好……”
蒯良才听着脑壳发麻,他捂着额头说:“我现在手头也紧,帮不上忙。”
这几天报复性消费,花了不少积蓄,再加上他已经辞职了,没有收入来源,更不可能帮老姐还债了。
老妈叹息道:“唉,那我跟你爸只能卖房了……”
“你听我的,房子不能卖!”
“总不能让你姐……”
“得得得,我回头再想办法!”蒯良才烦躁地挂断电话,他知道劝不了二老,也懒得废那个口舌。
说是想办法,可现在哪有办法?
蒯良才坐在床边,把联系人都翻遍了,没一个好开口借钱的。
他思来想去,最后给前妻发了消息。当初离婚,前妻好歹分了一半家产,现在应该有闲钱帮这个忙。
「小舟病了,我正打算跟爸要钱」
蒯良才愣了一下,小舟是他儿子,婚后判给前妻了。前妻娘家里有钱有权,他其实是上娶了,不然也不至于婚后没争取到抚养权。
「怎么了?什么病?严重吗?」
他急忙打字询问,又觉得不放心,连忙给前妻打电话,结果对方根本不接,直接给他挂了。
「关你屁事?一个月不来看小舟,发消息开口就是借钱!我已经够烦的了,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
蒯良才盯着最后一句话,沉默了十来分钟。
酒店窗帘关着,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映照出他那张油腻的脸。
还是得想办法回公司搞钱啊……
蒯良才起床洗澡,淋浴时琢磨着该怎么跟马总谈。说是要离职,手续还没办呢,只是一时气话而已,就当旷工几天,扣点工资得了。
至于邵荷那边,谁管那疯丫头啊?
还有邵俊,想想都烦,连女儿都管不住,摔死也活该。让江城文产赔钱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
蒯良才吹着头发,寻思着回公司该怎么捞钱。
来江城之前,他跟总公司的COO通过气,准确的来说,是COO许总‘委托’他帮忙,让他以分公司的名义签了代理协议,年度招商服务费6000万元,实际到账200万,一半进了他的口袋——服务费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
此外,总公司好像还有几个亿的不良资产,许总许泽林以战略重组的名义划拨给了分公司,定价‘略’高于资产实际价值。
具体高多少,他也不清楚,反正签了字……总不可能高个十倍吧?那也太几把扯淡了。
蒯良才打算再挪点服务费,十来万就行。七万给儿子治病,三万给老姐吊着,上不上失信无所谓,只要不让爸妈卖房就成。
这钱本来就不干净,根本经不起查,他想挪就挪,问题不大。
洗漱完毕,蒯良才开车回家,换好西装打上领带,正要给马克勤打电话,却见乔真公司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发消息说今晚要团建,还私信说这是给他办的离职欢送会,让他下午六点务必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