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真是怎么做到的?他见了谁?说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
马克勤一无所知。
震惊过后,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有对事态突然逆转的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油然而生的佩服。
“你……”
马克勤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那句‘你是怎么做到的’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他想起乔真说“三天就足够了”时的平静,当时他觉得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现在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腿上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但马克勤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他挣扎着坐起身,对着电话,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乔真回道。
“嗯,还有什么事吗?”马克勤准备挂电话退飞机票。
“有,最好面谈,您能回公司一趟吗?”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马克勤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死者家属的谅解书还没拿到,这事得聊聊怎么解决,万一民工又闹起来,那就前功尽弃了。”乔真开始给他上压力。
“行,我马上到。”
马克勤匆匆挂断电话,带上药和矿泉水,打车赶回商管公司,路上顺带把机票给退掉了。
乔真提前在会议室等着,他跟羊如云一起吃的早餐,今天换了口味,吃的是巴比包子和豆浆。
马克勤一进会议室,就闻到一股牛肉包子的香味,肚子顿时咕噜直叫。
这才早上八点,他还没吃早餐呢。
羊如云听见咕噜咕噜的叫声,好心给领导分享大肉包子。马克勤想起她在提审会上被包子噎住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有心了。”
马克勤接过包子,发现是肉馅的,只能放在一边,他继续喝水,开门见山问道:“邵荷那边什么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就按家属要求来。”乔真把豆浆放到一旁。
“你有办法把老蒯送进去?”马克勤一脸狐疑。
“我没有,但您可以。”乔真坦然对视。
马克勤不吱声了,他要是把蒯良才送进去,那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先不说总公司那边同不同意,光是蒯良才捏着的亏空就够他喝一壶。
“马总,我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虽然我从没谢过您,但这份人情我一直都记着。”
乔真语气诚恳,不像是临危受命、才上任两天,反倒像是十年故交、深受领导栽培。
羊如云诧异侧目,她在大明王朝电视剧里见过这场景,当时赵贞吉也是这么跟嘉靖说话的,自称天子门生、陛下朋党。
马克勤还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却听乔真话锋一转:“正因为我记着这份情,所以才没有背着您去找许会计。”
马克勤悚然一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酒吧说了不该说的话。乔真现在是副总,完全可以趁他去西京出差时,找许茹芸要来财务数据,让法务整理好证据,直接起诉蒯良才,顺带在他背后狠狠的捅一刀。
“唔……”
马克勤又捏住了手腕上的手串。
“我什么都没做,一直在等您做决定。”乔真补充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挖掉脓疮,只会一直溃烂。既然您能坐到总裁的位置上,我相信您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会议室安静下来。
马克勤沉默许久,大腿的疼痛一直挑拨着神经,他心中几番天人交战,念及许茹芸的身份,最后不得不下定了决心:
“稍等,我去打几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