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明天就得发,不然下一轮融资又得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乔真举着筷子,停止吃面,认真说道:“周总,您可得想清楚了,千万别因小失大。”
“……行,我明天去处理。”
说完,周宗正跟他寒暄了几句,态度明显比以前更热络了。
乔真正聊着,老板端上了两碗牛肉面。
最上面一层是酱红色牛肉片,只有薄薄几片,但炖得软烂透亮,还有几块深褐色牛腩,半埋在牛肉片之下,与汤汁融为一体,夹杂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子和一小撮嫩白的葱花。
面条是鲜亮的浅黄色碱水面,根根分明,被浓郁的红褐色汤汁包裹着,卧在碗心。羊如云食指大动,用筷子挑起面条,碱水面裹着牛骨汤,一阵秃噜暴风吸入。
乔真看馋了,客套应付几句,挂断了电话,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肿么样?周总说了啥?”羊如云嚼着面条含糊不清的问道。
她还在想之后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乔副总不肯明说,她只能自己琢磨,结合刚才说挪员工工资的事儿,她总算有点头绪了——但也只是有点头绪。
乔副总不像是在撒谎,倒像是在借势。
先借邵荷的势,用死者家属的‘大义’压人;再借民工的势,用游行的压力借钱;又借周总的势,发钱表明发薪的诚意……借着借着,借到最后,他反倒成了债主,能够以势压人。
好奇怪,搞不明白。
“周总答应明天给民工发薪,最麻烦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明天记得早点起床,我们要赶在马总坐飞机回西京之前,跟马总好好聊一聊。”乔真回道。
“噢噢,好的。”羊如云点头如捣蒜。
她愈发觉得乔经理……啊不,乔副总深不可测,有钱有背景就算了,关键时刻还能扛事,搞不好以后真能坐上马总的位置。
面馆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两人,羊如云心里却一片火热。
她迄今仍记得一清二楚,自己在谈话室内哭鼻子,当着许会计的面,大声说‘我一定能行’,还立下成为分公司总裁的目标——她敢说那些话,只是因为乔真跟她说:‘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可那时候乔真只是乔经理,他有什么本钱说这种话呢?他自己都不是总裁,凭什么说小羊能行?
正如乔真相信小羊,羊如云也相信乔真,等到自己当上总裁的那一天,乔经理一定走到了更高山上、看到了更美的风景——这是他轻声诉说过的理想。
加油!
乔副总,你一定能行!
羊如云侧着头,看着乔真吃面,眼睛闪闪发光,心里默默给乔真鼓劲。
乔真吃得很专心,带着对食物的虔诚,完全没注意旁人的注视。他吃完面,还喝光了汤,用纸巾擦嘴,坐着发呆消食。
好像有点晕碳了。
半晌,他缓过劲来,起身说道:“走吧,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办。”
“什么事哇?”羊如云好奇问道。
君子当讷于言敏于行,乔真从不夸海口,因此他借用了与张纪淮的回答:
“让涉事人员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