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羊如云坐等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她一直在跟保镖对视，看谁先忍不住眨眼。事实证明，人家是专业的，半小时就眨了三次眼睛，平均十分钟眨一次。
羊如云很想问他眼睛干不干。
可惜，直至会议室门拉开，她都没好意思问出口。
保镖大叔围着神秘夹克叔走了——‘夹克叔’是她给张纪淮取的外号，因为张纪淮今天穿的行政夹克，气质很像她小时候见过的大佬。
乔真最后一个出来，羊如云赶忙迎上去，问道：“你们谈了啥呀？结果咋样？”
“我答应让民工不闹事，让江城文产能继续融资，把步行街项目干下去。”乔真言简意赅。
羊如云有点懵：“李叔曹叔那边答应不闹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答应。”乔真说。
“啊？那……那之后咋办？”
羊如云感觉他在撒一个越来越大的谎，先是跟邵荷许诺报仇，又跟周总许诺平事，接着跟民工许诺发薪，最后又跟自己的靠山许诺复工……反复拆东墙补西墙，撒的谎越来越大，欠的也是越来越多了。
难怪乔真今天要抽烟，羊如云都替他觉得压力山大。
“之后？”
乔真心里有数，最难过的三道坎，已经过了两道，现在就剩最后一道坎了：“之后找马总谈，这件事就算是平了。”
“诶？为啥？”羊如云想不明白。
乔真没回答，他快步走到办公室外，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数字，确定张纪淮进了地下停车场，从地下停车场出口离开，根本没有跟正门的民工照面，这才松了口气，心底又有几分自嘲。
其实没什么可紧张的，他为了见张纪淮一面废了老劲儿，由此可见张纪淮对于社交管控非常严苛，根本没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功夫跟民工闲聊。
他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跟邵俊聊天时的场景，全程鸡同鸭讲左右脑互博，要是邵俊跟张纪淮见面，大概会闹出不少笑话……
接着，他转念想到邵俊已经死了。
乔真把手插进兜里，摸了个空，烟已经抽完了。他有些烦躁，但没表现出来，领着羊如云下楼去吃夜宵。
凌晨十二点，只有烧烤摊和襄阳牛肉面馆开门。乔真和羊如云都不太想吃烧烤，主要是没那个心情，两人一致决定吃碗牛肉面对付一顿。
面馆很小，灶台就在门口，一口大铁锅里炖着深褐色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混着香料和牛油的厚重味道，在清冷的夜风里飘出老远。
乔真找位置坐下，趁着老板煮面的功夫，他给周宗正打了通电话，表示融资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有个附加的小条件：
“先把民工的工钱垫上吧，找人跟民工签债权转移，等魏志刚的资产法拍公司清算，你再把钱收回来。”
“现在哪有这么多现金？”周宗正说。
“那就挪公司员工下个月的工资。等到十一月初，拿到下一轮融资，再给员工们补上，拖个十来天而已，问题不大。”乔真给他出主意，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期太久了，到时候未必能拿到钱啊。”周宗正担心魏志刚那边榨不出油水，搞得他又落下亏空。
乔真不以为意：“当初招标谁选的魏志刚，就让谁来补这个钱呗。就魏志刚那个德性，别跟我说招标没有暗箱操作。”
“民工那边不能再拖吗？”周宗正还是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