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诺他,如能斩断赤龙之脉,打开鬼门,重立阴司,必能登阴司之位,成阴司之主。
而他的紫薇术数也算出了此番机缘,便彻底信了这个女人。
神乐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黑夜中格外醒目的任家镇,那里灯火点点,显然早有准备。
“天命被泄,有所准备也在情理之中。”赵骏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狠戾。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了他们的谋算,但显然既然自己这方大势已成,也不用管那是否有阴司参与。
参与又怎样,一并灭了。
“可泄了的天命,便不算天命了。”
“他们越有准备,打起来才越有意思。”
“趁此机会,一战胜之,将他们全部抹杀。”
“整个中国大地,不就归你我所有了?”
“正是。”神乐微微颔首。
“这是我们倾尽日本四岛玄门之力,为这一战做的准备。”
“这是国运之战。”
比壑山忍头小野揣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下翻江倒海。比壑山作为最早渗透进入南中国的日本忍众,本就作为这次日本玄界的先锋。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是一场偷袭,一场小规模作战,可现在看来,原本的偷袭好像要变成正面的生死搏杀,这块地域俨然成了中日两国玄门的主战场。
前些日子他奔波在南中国各地,拼命阻杀赶往任家镇的中方玄门中人,原以为赵骏拿下任家镇是手到擒来,可没想到赵骏在那碰了一鼻子灰,连阴阳师权助源清一,也彻底没了声息。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好像偏离了计划。
中方政府羸弱,可玄门中人却个个是硬骨头,日方没法在内陆布置太多军队,很多时候只能靠玄门硬碰硬,拼的就是道法高低,战术输赢。
这次阻击战虽拦下了大部分中方玄门援兵,可日本玄门也折损无数,此刻聚在这里的,已是日本玄门最后的底气。而中方玄门,至少还有一半人没参战。
这场仗,他们本不想打成绞肉战。哪怕再自信,经过这些日子的阻杀,日方玄门经历了损失惨重后,信心早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正面战斗不占优势,所以他们才花费了巨大代价,调动了上千人的日军以及上万人的军阀部队,打算用人海战术。
赢了,便掌控两广,甚至撬动中国国运。输了,日本玄门将断代,连国运都要跟着受损。小野看向神乐,心里清楚,这次日本是真的押上了国运。
“我等未显诚意,今日便奉上日本三神器。”神乐开口。
“其一,为百鬼夜行图。”
抬手一挥,一张图卷缓缓展开,正是百鬼夜行图。图卷上的厉鬼何止数百,个个狰狞,青面獠牙,随着图卷展开,竟发出阵阵嘶吼与撕扯声,爪子抓着图卷边缘,恨不得立刻冲出来。
一股浓烈的尸臭与鬼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的妖邪都不得不侧目。
相比于他们只是两广地区的顶级妖邪,这日本好像把整个国家的妖邪都打包带到了这里。
“其二乃八尺镜。”神乐从胸口拿出了一柄带着体温的古镜。
“天师道法虽强,但那玄门众多,你一人开坛恐不利。”神乐恭敬地将八尺镜递给赵骏。
“此物可镇压气运,助天师降伏逆道。”
当然,神乐没有跟赵骏说这件法器的第二个用途,那就是将因果都压在赵骏身上。
玄门有天道压制,像日本玄界光明正大入侵另一个国度,树立鬼国,斩断未成型的龙脉,那是要承担多大的因果反噬。
神乐不敢赌,但是用八尺镜把因果转移到鬼天师身上,那就可以了。
赵骏接过,指尖触到八尺镜的瞬间,脸色骤变,随即露出狂喜:“好宝贝!”
“有此玉在,那些茅山与龙虎山,何足为惧!”
神乐一笑:“其三为八尺琼勾玉。”
她抬手,一枚莹白的勾玉悬浮在半空,玉身泛着冷光。
“此玉可布下结界,不仅可以形成独立空间。”
“隔绝福康县内外。”
“还可以隔绝阴阳。”
“阴司之人无法来到万坟岭干扰天师。”
“那茅山的请神术,也用不得了。”
“此外,我们还有盟友。”神乐摇了摇手中的铜铃。
山下突然传来呼啦呼啦的破风声,沉重的脚步声,十三个壮硕的身影疾驰而来,他们看着是人,却披着满清铠甲,一步便能跨越十数丈,眨眼间就冲上了山顶,十三个壮汉身上还抬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棺木上刻着繁复的满清花纹,透着一股腐朽的龙气。
身后,跟着数百个金钱鼠尾的精壮汉子。
赵骏盯着那棺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一直相信顾小桑,也是因为这口慈溪的棺材。虽然顾小桑身份存疑,动机也存疑,但你能把这口被人劫走的棺材重新抢回来,那就是真心站在他这边。
这份棺材,才让满人把所有注压在了这次大战上。
“贵国有人粗鲁无礼,盗掘清东陵。”神乐戏谑道。
“如今,皇太后尸身即将化僵,成无上僵神。”
“有她在,中方玄门再多也无用。”
看向漫山遍野的日本忍者阴阳道、满洲金甲、阴邪厉鬼。
赵骏击节而叹,眼底满是笃定:“看来此战,必胜无疑!”
“自然必胜。”神乐抬手,将八尺琼曲玉抛向半空。
勾玉在半空急速旋转,一道淡白色的光幕瞬间铺开,将整个万泽岭笼罩其中,光幕上符文闪动,竟形成了万法不侵的结界。
这意味着,他们这边的联军可以肆意攻打任家镇,而任家镇的中方玄门,却很难用道法穿透结界反击。
光幕落下的瞬间,漫山的妖邪厉鬼发出阵阵欢呼,军队的枪栓拉动声、阴阳师的印诀声、满洲金甲的吼声搅在一起,还有百鬼夜行图里的厉鬼嘶吼,汇成一股滔天的邪祟之气,形成了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任家镇压去。
而任家镇似乎就像是大海中的一页孤舟,即将倾覆。
赵俊看着那道光幕,又看向任家镇的方向,眼底满是疯狂。
他能感觉到,阴司之位就在眼前,整个中国的玄门,整个天下,都将在他手中。
“哈哈哈哈!”
赵骏双目赤红,狂笑着猛地将手中天极剑高高擎起。
剑身嗡鸣震颤,一股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骤然狂涌而出。
那黑气裹着凄厉的鬼哭,化作阵阵黑风席卷四方。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结起一层白霜。
顿时,方圆数百里的土地都开始剧烈震颤。
荒坟野冢之下,一只只青灰色的手臂破土而出,指甲尖锐如刀,抓挠着泥土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邪祟们顶着满头坟土,拖着腐朽的身躯,双目泛着嗜血的绿光,如潮水般朝着任家镇的方向狂奔而来,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万坟岭此地更是如同炸开了锅。这里本就是数百年来积尸埋魂之地,荒坟累累,阴气冲天。
在天极剑的阴煞刺激下,一座座坟包轰然隆起,棺木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数不清的尸体与阴魂从坟土中钻了出来。
有衣衫破烂的百年老僵,有浑身是血的新死怨魂,还有被铁链锁魂的厉鬼。
它们形态各异,站起来后却都朝着山岭顶端的赵骏,齐齐躬身跪拜,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阴风呼啸,鬼影幢幢,无数枯手朝着赵骏的方向高举,鬼哭与嘶吼汇成一片,赫然是万鬼朝宗的恐怖气象。
赵骏看着脚下俯首的万千邪祟,感受着越来越浓郁的阴煞之力,仰头发出得意的狂笑,声音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我乃万邪魔王!”
所有阴邪三拜跪之。